niveous去见净化者的那天,周灼在公寓楼下等了整整一天。
周灼原本是想跟着niveous一起去的,但对方以周灼刚出院为由拒绝了这个提议,niveous想隐瞒自己的行踪时,周灼就无论如何也找不到他。
也是因为这个,从早上起床就没见到niveous时,周灼就猜到了什么。
猜到之后,周灼就开始担心起来,他联系不上niveous,就只能自己一个人待着楼下胡思乱想,他想为什么niveous消失了这么久?为什么niveous还不回来?为什么他联系不上niveous?
周灼害怕事情会出现什么意外,他讨厌一切脱离自己掌控的事情,但偏偏,偏偏和niveous有关的每一件事情都不在周灼的掌控内。
niveous肯定是瞒着自己去见净化者了,那群人会对niveous做些什么呢?剥离力量这种事,怎么听怎么吓人,他当初为什么要同意niveous去做这件事?niveous疯了,难道他也疯了不成?
他为什么可以自私到这个地步?
因为想要抓住属于自己的niveous,想要让niveous彻彻底底的只属于自己,就要让niveous放弃属于他自己的未来吗?那长远的,周灼甚至都望不到底的未来。
如果niveous之后会后悔自己的这个选择呢?到时候他要怎么办?他要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和niveous变成一对互相推卸责任互相指责的怨侣吗?
但现在......niveous现在为什么还没有回来?
头顶上的阳光已经开始倾斜,眼看着快要日落,周灼的心里就越发的焦急起来,眼睛死死的盯着路口,周灼在下班回家的人群中不停的寻找着属于自己的niveous。
可一个又一个的人路过,属于他的niveous却始终没有出现。
手机屏幕被周灼不停的按亮又摁灭,摁灭又按亮,但他却始终联系不上niveous。
周灼不知道niveous现在在哪里,他也不知道净化者到底会对niveous做些什么,净化者会有多少人?他们会不会反悔?他们万一想要囚禁niveous呢?
净化者追了niveous快七百年,niveous现在过去不就等于羊入虎口吗?他会不会有什么危险?
当初为什么没有想到这个?为什么就同意了niveous这个荒唐的提议呢?
周灼不知道的东西太多了,他想知道的东西也太多了,他害怕的东西就更多了。于是周灼就只能靠猜,猜来猜去,脑子里涌入的全都是些不好的画面。
那些画面一帧又一帧,不停的往周灼的脑海里钻,钻到最后,周灼开始恨起了自己。
为什么没有看好niveous?为什么就让niveous趁着自己不注意的时候溜走了呢?为什么自己这么弱小?
为什么他什么都做不了?
顶着越来越稀薄的落日来回乱走,从单元口走到花坛边,再从花坛边走回单元口,路灯开始一盏盏的亮起。
到最后,就在周灼害怕的浑身发抖,就在周灼受不了想要去报警的时候,niveous遥遥的从路口走了过来。
他的步子比平时要慢一点,脸色好像也要更白一点,但周灼不确定是不是因为路灯的反光。niveous身上穿着一件周灼的皮外套,拉链拉到顶,遮住了半张脸,柔顺的白发垂到腰际,背着光的niveous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正在走T台的模特。
看到niveous的那一瞬间,周灼的眼泪就快要掉下来。
提心吊胆一整天的心脏终于可以稍稍的安稳一点,连忙跑过去,抓着niveous的手转了一个圈,周灼上上下下的检查着niveous,一边检查,周灼一边着急忙慌地问道,“怎么样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你还好吗?为什么不带着我一起去?”
周灼的问题实在是太多了,于是niveous就只回答了他想要回答的问题,“我还好。”
niveous表面上看起来确实还好,他看起来和之前没什么两样,但周灼却不相信niveous嘴里的还好,他也不相信表面上能看到的东西。
“你确定?净化者他们对你做了些什么?”通红的眼眶直视着niveous,周灼大口的喘息着,“你......你疼不疼?”
周灼问这话时连触碰niveous都不敢用力了,他不知道niveous在净化者那里到底遭遇了些什么,剥离力量是怎么剥离的?是像取出一块骨头那样的吗?会流血吗?会有什么后遗症吗?
最重要的是,那该有多疼啊,niveous该有多疼啊。
眼泪到底还是落了下来,滚烫的泪水就这么大滴大滴的砸在niveous的手背上,他听到了周灼那沙哑的哭腔,“我后悔了,我真的后悔了......”
如果早知道会是这样的结局,那他当初宁愿不要碰见niveous。到了这个时候,周灼才后知后觉的理解了那句话,‘爱是不自私。’
可他醒悟的有些太晚了,如果可以,周灼宁愿被剐了一刀的是自己。
niveous合该是自由自在的,他已经自由自在了七百年,他接下来也应该继续自由下去,而不是和自己这个平庸的画家过个普通又平凡的一瞬间。
对于niveous来说,那眨眼般的一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