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
“但人类就是这样啊。”凑近niveous,轻轻吻了吻对方的嘴角,周灼继续道,“人类就是喜欢做一些无用功,尽管我们知道这并没有什么用.但是niveous,它可以提醒你,我一直陪着你呢。”
“很难受的时候,有一个人陪着总归会好受一些。”
niveous依旧没有回应这句话,但周灼能感受到,对方又往自己怀里缩了缩。于是一把抱起niveous,周灼拥着对方一起在那张小小的床上重新躺了下来。
轻轻拍了拍niveous的后背,周灼又凑上前吻了吻对方的眼睫,“睡吧宝宝。”
这一觉就睡到了深夜,再次睁开眼睛时,周灼看见了雾蒙蒙的海面,窗外不知何时飘起了小雨,砸在海面上,再融进深蓝里,船身晃晃悠悠,让人头晕目眩。
就这么飘飘摇摇的大海上动荡了小半个月,终于,在又一个深夜,窗外的那片海终于从深蓝变成了浅绿,再从浅绿变成了浑浊的褐黄——他们终于靠岸了。
看到这一幕,周灼站了起来,走到窗边,看着眼前越来越清晰、越来越熟悉的海岸线,周灼终于发自内心的笑了起来。
转过身,看着蔫哒哒的niveous,周灼柔声道,“niveous,我们到家了。”
这一次的行程非常凑巧,皇后号在中国的停靠岸就是岛城——周灼小时候生活的老家。
码头不是很大,岸边竖着几盏方便工人卸货的大型探照灯,那些刺眼的灯光打在海面上,在夜色里晕成一种诡异的正翻滚着的墨蓝色。
趁着工人们没注意,乔过来招呼周灼和niveous抓紧离开了码头,转钱,人事两讫,周灼带着niveous告别了乔。
踩着水泥路走在地面上时,周灼终于重新体会到了那种熟悉的踏实感。
转过身,看着还在自己身后的niveous,周灼发现对方正站在路灯下回头看那片已经彻底融入进黑暗里的海。月光从云层的间隙里洒下来,落在niveous的身上,给他也镀上了一层非常浅淡的银光。
恍惚间,周灼觉得自己好像见过这一幕。
好像......小时候,小小的一个他趴在计蕊肩上时,看到的就是这样的niveous。
细长的,瘦削的,发着光的,好像快要融入进黑暗里消失不见的......
心里咯噔一下,刚准备张嘴喊时,niveous就转了过来,他什么也没有说,而是就这么朝着周灼伸出了自己的手。
细长的,玉一样的手指。
看到这一幕,周灼也跟着伸出了自己的手,不同于小时候那肉乎乎的沾着沙子的掌心,这一次,niveous眼前的这只手骨节分明,掌心宽大柔软,上面泛着淡淡的青筋。
于是这一次,niveous没有缩回去,歪着头静静的打量了周灼几秒,niveous就这么顺势将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十指紧扣的瞬间,周灼听见了niveous那飘在夜色里的话,“你小时候,我是准备吃了你的。”
晃了晃两个人牵在一起的手掌,周灼踩着路灯下的影子一脸不以为意的回道,“那怪不得计女士吓成那个样子。”
“所以你准备怎么和她解释?”说到这,niveous抬起眼睛重新望向了周灼,“她应该还在等你的消息。”
停下脚步,看向niveous,对方的那双红眼睛里满满的都是认真,于是周灼也认真,“我和她报过平安了。”
下船的第一时间就报了。
“你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移开自己的眼睛,niveous的声音冷了下来,“我问你准备怎么和她解释我的存在。”
“我就说,‘妈妈,你快看,小时候的那片雾真的是我的仙子姐姐,他回来找我了哎。’”周灼一边说一边凑到niveous的脸旁笑,他语气也不正经,满满的不着调,于是niveous彻底的冷下了脸。
“对啊,回来把我之前心软放掉的人类重新吃进肚子里。”
“是我吃你才对吧?”说完这句话,再看看niveous那已经张开的手指,周灼连忙服起了软,“好了好了,我不开玩笑了。”
一把抓住niveous那准备掐住自己脖子的那只手,周灼冲着对方讨好的笑了笑,“说真的,我为什么要和她解释?”
“这是我的人生,也是我自己的选择,她唯一需要做的就是尊重并且祝福我的选择。”
周灼从来都不觉得父母有权利去决定自己孩子的人生要怎么过,并且周灼相信,计蕊也是这么想的。
于是拉着niveous走进一条窄窄的巷子里,穿过繁杂的街道,看着眼前那片熟悉的欧式建筑,周灼解释道,“我们家的老宅就在这条巷子的尽头,niveous,我带你回家。”
然后周灼要把自己的童年完完整整的给niveous讲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