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门声又响了几下，在嘈杂的车厢里，其实这股敲门声并不重。但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周灼就是听的格外清晰。

那道敲门声持续不断，带着一股急切。

伸出手，抱紧niveous，周灼喊了一句，“不需要车厢服务。”

“扣扣——！”

声音没停，而且更急了。

“是他们来了。”

怀里的niveous声音冷淡，他就这么满眼冰冷的看向了车厢门，“开门吧，周灼。”

周灼拒绝了这个提议，“我不会让他们把你带走的。”

轻轻推开身上的niveous，周灼站起身走到了门边，手指搭在门把手上，周灼屏息听了起来。

门外有人在呼吸，那声音很粗重，似乎是在努力的压抑着自己的激动。

“我们不是来找麻烦的。”

那人终于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股浓重的口音，但周灼能听懂，“我们来接主神回家。”

主神，回家。

听到这两个词，周灼捏紧了拳头，“他不是你们的神，他的家就在我这里。”

门外的人沉默了几秒，过了一会儿，他却突然笑了起来，那笑声闷闷的，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似的，“你不懂，你不懂他是什么。你以为他是你的吗？你养了一只流浪猫你就觉得他是你的了？”

听到这段话，周灼刚要张嘴骂人的时候，niveous就贴了上来。

冰凉的身体贴近后背，niveous把头搁在了周灼的肩膀上，“周灼，开门吧。”

“niveous——”

“开门吧。”niveous又说了一遍，“你不开门他们不会善罢甘休的。”

听到这，周灼深吸一口气打开了车厢门，“开门了他们也不会善罢甘休的。”

门一拉开，周灼就看到过道上整齐的站着三个人，他们统一穿着整齐的深蓝色袍子，脸藏在兜帽的阴影里。

周灼看不清他们的五官，只能看到那露出来的一截尖瘦下巴，皮肉往下坠，带着很深的沟壑。

站在最前面的那个人缓缓的取下了自己的兜帽，惨白的灯光打在他脸上，周灼看见了一张更惨白的脸。

那人的年纪应该很大了，瘦骨嶙峋，满脸的皱纹，整张脸皮都在往下坠。他的眼睛是深褐色的，但眼白却发着浑浊的黄。

乍一眼看过去，周灼觉得自己看到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泡在福尔马林里的干尸。

那人也没理周灼，而是就这么直直的看向了niveous，嘴唇哆哆嗦嗦的发着抖，他身体也抖。

而后他就这么一句话也没说的直直的跪了下来。

他这一跪，他身后那两个站得笔直的人也就跟着这么直直的跪了下来，膝盖碰在金属的过道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额头贴在地上，手臂伸向niveous，手掌向上摊开，那几个人就这么满脸虔诚的喊道，“?īvh?·?us。”

那人的声音也在发着抖，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这句话。

这一幕实在是有些太过诡异了，尤其是这个人说的是周灼听不懂的语言。他在说伊格诺斯语，他在喊niveous的名字。一个物种在说另一个物种的语言，不伦不类，毛骨悚然。

niveous没理这些人的呼喊，他就这么站在周灼的身后，长发飘起来，niveous满眼的冰冷。

地上的那三个人在这股沉默下开始低低的念起了什么，祷告似的，他们几个人的声音叠在一起，听在周灼的耳朵里，就像是一群蚊子在嗡嗡叫一样。

后背开始发麻，周灼喊道，“别在这搞邪教了行吗？等会儿列车员过来了！”

周灼的声音很大，成功的打断了那些人的嗡嗡声。

跪在最前面的那个人抬起了头，一双浑浊的眼睛里全是泪水，他就这么直直的看向了niveous，像是在看什么失而复得的珍宝一样。

“主神，您走了这么久。”那人声音沙哑，满嘴的悲呛，“我们一直在找您。非洲、欧洲、美洲......您去了这么多的地方，我们就一直在您身后跟着您。您不让我们靠近，我们就不会靠近，您不让我们说话，我们就也不说话。我们只是想让您知道，我们一直在等您回去。”

“我不会回去。”niveous冷冰冰的说道，“我也不是你们的主神。”

那人在听到这句话的一瞬间眼泪就掉下来了，“您是在惩罚我们吗？就因为那个祭品？那是他自己要跳的，他自己——”

那人说到这不说了，肩膀耸起来，他开始抖着身子的哭了起来，“主神，求您原谅我们吧。一代一代的祭祀都在月光下发过誓，我们一定要祈求主神的原谅。”

周灼就这么抱着臂冷眼旁观的看着面前这诡异的一幕，他浑身发冷，觉得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