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孟云开感觉不对劲,悄然进屋,见此倒吸一口凉气。
袭千丈无奈指了指她,道:“她按照你的要求,把林知送到三逍山烧了。”
三逍山位于妖魔边境,是坐火山,有山神坐镇,任何生灵掉进火山岩浆,皆会灰飞烟灭,书中仅有孟云开有本事活着回来,所以她去最好。
之前系统威胁她说只要她离开林知的身体,那么林知便会变成厉鬼卷土重来,说明林知并没有死透,灵魂还藏在身体里,那么扔进火山不仅烧了尸体,还灭了魂魄,系统也没办法再送其他穿越者进来,一举三得。
她原本计划是天一亮自己一人前往三逍山,没想到孟云开在半夜突袭,先一步动手,阴差阳错,她居然能完美脱身。
孟云开一把鼻涕一把泪想要扑过来,但被裴听虚拦住,哭喊道:“你终于醒了,我还以为你真这就这么......”
后半句被袭千丈手疾眼快捂住嘴,正开心的时候说什么晦气话。
重知打了个哈欠:“你怎么在这?”
之前还你死我活,怎么突然像旧友重逢一样恶心。
袭千丈:“说来话长......”
重知眼皮打架:“那就等等再说,我又困了。”
她才刚醒不到一刻钟,便又涌上困意,本想揉揉脸,发现刚摸上去就邦邦响,第一次当石头人还有些不习惯。
土属于静物,人需要活动,她不需要吃东西,得依靠睡觉来充能。
孟云开还有好多话要说,但袭千丈怕打扰,把她拖了出去,裴听虚关上门窗,外面正值傍晚,日落西斜,马上就要天黑,窗帘一拉,室内光线瞬间黑暗。
她扶着重知躺下,细心掖好被角,就像以前重知对她一样。
但她不怕冷,盖被纯属多余,困意上涌,泪眼迷离,道:“你怎么不说话?”
从始至终未听见裴听虚说半个字,一直默默在一旁站着。
别告诉她六年过去,性格一点没变。
还未等裴听虚开口,她便沉沉睡去,如之前那样闭着眼,没有呼吸声,胸膛没有起伏,身体没有温度,没有表情,坚硬无比,犹如石像。
仿若刚才那短暂的清醒只是她的幻觉。
裴听虚在六年间日日期盼,无数次幻想重知睁开眼睛,但真当她醒时,又退缩了。
她是不是又在做梦,阿姐睁眼只是她的臆想,她会继续沉睡,距离七年之期只剩一年,若是这一睡,直至最后期限还未醒来……
她不敢出声,想再多温存一会儿。
孟云开冷静下来擦干眼泪,脚步迅速跑回自己屋里。
袭千丈见她收拾东西,问她干嘛?
孟云开:“你不是说等她醒了我们就得去找心吗?”
袭千丈挠头,抬头看天色,犹豫了,“再等等,万一是昙花一现呢。”
孟云开:“什么意思?什么叫昙花一现?”
袭千丈:“我不知道啊,反正再等等。”
虽然她也对重知醒来而激动,却有些担心,说实话她没有放多少期待,这种秘法本来就匪夷所思,她手艺生疏,只敢想不敢做,也从未见过成功案例,她默认重知死了,但奈何裴听虚和孟云开这两人非要守着。
裴听虚也就算了,毕竟她是她妹,那孟云开也不知道跟重知什么关系,问了也是支支吾吾说不明白,只道重知是她知己,要死要活也跟在身边等她醒。
六年过去,这期间重知如同死物,徒然苏醒,身体没有任何变化,是回光返照还是起死回生,她也不确定。
孟云开似乎读懂她的顾虑,上一世袭千丈治疗时也很惊讶,不用什么繁琐的程序,就地突破直接获得了新的肉骨血,那时袭千丈四十多岁,手法娴熟,而今阅历尚浅,甚至还靠着重知指导才做成,结果如何谁也不知。
上一世除了在盛璇那里频频受挫,其他地方顺风顺水手到擒来,怎么这一世她却处处绊脚。
深夜。
重知想翻身,感觉身边靠着个软软的东西,还有什么东西在耳边吹气,她下意识以为被什么妖怪缠上,猛然抬脚把身边的软物踹下去。
软物落地,发出一声闷哼,觉得有点耳熟,视线昏暗,看不清形状,只见一双亮闪闪的眼珠从床下缓缓冒出来。
重知后背发凉,吓得抬腿又是一脚。
她一边在床上寻找武器,一边警惕盯着远处一团阴影。
只见黑影慢悠悠爬起来,点亮烛台,橙黄色烛火照亮裴听虚那张欲哭无泪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