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知轻呼:“嘶。”
指甲深深嵌进肉里,她的手腕转眼冒出血来,想把手抽回来,但此时裴听虚不知道哪来的力气,出奇的大,她竟不能撼动分毫。
这就是她为什么讨厌带孩子,特别是这种问题儿童,平时看着虚虚弱弱,风一吹就倒,到犯病了,一身牛劲。
她上辈子也没杀人放火,怎么就把她送到这,瘫上这么个人,这和下地狱有什么区别。
一边忍着痛一边把她头上的汗和嘴擦干净。
脏死了,好不容易洗干净,又一身汗,屋子也脏得没法住。
好在应激阶段没持续太久,没一会儿就昏了过去。
人晕了,爪子倒还□□着,为了不撕扯伤口,费半天劲才掰开她,随即抱着人在楼下喊一声小二,让其重新开一间房。
客栈不大,隔音也一般,她在楼上大吼大叫楼下听得一清二楚,幸好只有小二和掌柜两人驻守,没什么人,正聚精会神听墙角,一见主人公从房间里出来,还抱着个不省人事的人,脸色有些精彩。
但他们可不敢说什么,只陪笑着带她们去新房,并帮忙把她们的东西移过去。
重知把裴听虚放到床榻盖好被子后,甩甩胳膊上的血水,问道:“你们半夜做不做饭?”
小二:“晚上伙计都休息,不做餐,客官若是夜里想吃,趁伙计还没回去,可以帮您做点,放在盅里给您温着,想吃随时去取。”
重知点头,给了些碎银子打赏,“辛苦了,还有刚才那房间也劳烦了。”
小二眉开眼笑接过:“客官说笑了,都是小的该做的,夜里有事可喊一声,我们有人值夜。”
重知经过一天高强度运动和持续焦躁,后面又是被电又是被掐,一刻没闲,精气已经在刚才耗得差不多,淡淡哦了一声。
小二走时带上门,屋里仅有两盏油灯照明,她坐在床边,借着微弱的烛光端详手腕伤势,耳边响起不远处床榻上浅浅的呼吸声。
系统:【需要我帮您治疗吗?】
治就治,不治就不治,还非要多嘴问一句,整得好像多好心一样,既然问了,她必然不会答应。
重知:“凭什么便宜林知那个畜生,生前为了私欲害了那么多条人命,没痛苦多久就死了,死后还有人保存珍惜她的身体,好处凭什么都让这种人占了。”
系统想了想:【理是这个理,但痛感是实打实你来承受,真的不需要吗?】
重知冷哼:“我不仅有狂犬病,还有受虐癖,把我痛死也算功德一件。”
系统:【……需要的话,可随时叫我。】
重知心想赶紧走,烦都烦死了。
脑中忽然闪过一道灵光,忙叫住它:“等等,我在你这里有多少权限?”
对于其他事系统或许不在意,但一听她打听权限,说明和任务相关,系统积极道:【为了增添宿主的体验感和自由度,我们没有设置特定的界限,只要对任务有益的请求,我们皆可无条件满足。】
重知明白了,所有一切都是为了辅助做任务,那么她完全可以借题发挥,钻个漏洞,既不做任务,也不烦她,真是被气傻了,怎么早没发现。
她酝酿了一会儿,道:
“因为你频繁出现在我脑子里,扰乱我的情绪影响我对任务的判断,身为辅助系统却频频阻碍任务进程,我现在命令你,除非我叫你,禁止主动开口说话,禁止不经我同意做任何事,禁止暗示和引导任何非我意愿之事,违反上面任何一项,我立马抹脖子自裁,不仅林知会变成厉鬼,我也会变成鬼永远缠着你下一任宿主做不成任务。即刻生效。”
话音一落,四周顷刻陷入寂静,楼下传来小二和掌柜模糊的对话声,很快再次安静,窗外断断续续传来遥远的犬吠,对面床榻的呼吸逐渐平缓,手臂的伤孜孜不倦扯动神经,她等了许久,系统没有回答,证明没骗她。
她长叹一口气,可算安静了,这一来二回,已至深夜,再闹下去她怕会忍不住去楼顶来个自由落地。
她哈欠连天斜躺在床上,本想休息一下洗完澡再睡,结果刚闭上眼睛,便被强烈的白光刺醒。
她不知何时睡过去,再次睁眼,天已大亮,阳光透过窗户洒向地板,日上三竿。
裴听虚已经醒了,蹲在她床边,溜圆的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她。
恍然间她以为自己没穿越,自己躺在出租屋的小床上,睡觉只在眨眼之间,累到连梦都没力气做。
裴听虚不知道在旁边看了她多久,见她醒来,表情微动,身子有些不安生地小幅度摇晃,似乎在期待什么。
重知蠕动干枯的嘴唇和麻木的舌头,没好气道:“谁让你下床的。”
说完她后悔了,这种日子还要过多久,她难道要一直重复这样每天累得要死的生活?
她有点想念上吊了,希望这客栈的房梁结实一点。
裴听虚纠结片刻,懦懦道:“对不起,你是阿姐吗?”
“我是夺舍你姐的孤魂野鬼,你姐死了。”重知无力,她还要重复几次,好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