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知：“为什么最开始不说。”

讲出来没有用，甚至会加剧暴行，她在林知身边学到的第一课，便是把求饶和眼泪吞进肚子里。

裴听虚：“不敢。”

重知：“为什么不敢。”

裴听虚咬紧嘴唇，逼问犹如逐渐涨幅的潮水包裹周身，不痛不痒，唯有向上蔓延的窒息，脑中一片空白。

以前阿姐从来不会问这些东西，她只需要安安静静的，什么都不需要想，每天待在没有窗户仅能从门缝观察外界的房间里。

在阿姐身边的日子已经超过曾经在母父身边，亦或者说，她流浪的日子，她已经忘记以前如何度过，只记得被人人驱赶无处藏身的恐惧。

至少，阿姐会给她东西吃，会给她遮风挡雨的房子住，会给她新衣服穿，如果离开阿姐她什么都没有，她害怕失去阿姐，所以阿姐做什么她都愿意。

裴听虚：“因为阿姐喜欢。”

重知：“只要我喜欢，你就会做任何事？我看未必，让你别叫我阿姐，让你不舒服就讲，难受就说，声音大点，哪样做到了？”

裴听虚说不出话。

系统听不下去，劝阻她这才第一天，多点耐心。

重知也不指望她说出个所以然来，道：“识不识字？”

裴听虚摇头。

重知：“那好，我限你在一年内认识所有文字，并通读背诵文章。”

系统：【你这有点强人所难了吧，而且为什么是一年？】

重知忍无可忍，吼道：“你能不能专心当个工具，需要你的时候再发挥你的用处，不需要你的时候就给我安静待着，闭上嘴，这么难吗！”

裴听虚被吼得浑身一震。

重知恶狠狠回头：“没说你，睡觉去。”

系统：【宿主为什么对我有这么大敌意，我们利益向相同，是站在同一条战线的呀～】

它知道宿主嘴硬心软，虽然嘴上说着不做任务，其实还是在乖乖做。

重知：“战线？利益？你的利益跟我有什么关系，在看到我有那么强的消极心态仍然不走，是不是说明你跟我是死绑，我不做任务你也交不了差。”

系统：【……】

“哈。”重知冷笑，“我就知道，真当自己是盘菜，拿信息差来阴我，到底你只是串数据，说好听点叫有人情味，说难听点你就是个学人精，永远执行死命令，无法自主生成的新思维，只能拿收集来的信息无限合成归纳，别搞得好像你多博学多温柔体贴一样，恶心！”

裴听虚听到重知的指令还未行动，紧接着就听到她在一旁愤怒吼叫。

阿姐从来不会这样，不，她不知道阿姐什么时候生气过，面前的阿姐会把愤怒表达的一览无遗，声音高昂，眼神冰冷，言语刺耳。

相比以前的阿姐，她像另一个极端，前者会展现温婉笑脸掰断她的手指割破她的皮肤，后者暴跳如雷背她行路帮她洗澡。

现在的阿姐做的事，以前的阿姐绝不可能做，她习惯了以前的相处方式，骤然改变只品尝到虚无。

不过她能感受到，现在的阿姐，似乎很着急。

为什么让她睡觉，是不是她在做梦，眼前的阿姐明天就不在了？

系统沉默了一会儿，道：【宿主你是不是有暴怒障碍？我们这边有心理辅……】

重知：“我有狂犬病，发疯咬死你。”

系统：【我没有形态，你无法咬我，而且狂犬病症状不是发疯咬人。】

“呕——呕——”

突然出现的呕吐声打断两人，裴听虚不知怎么，忽然间把刚才吃的东西尽数吐出来。

重知翻出成衣店送的手帕，冲过去给她擦嘴拍背，因晚饭吃的不多，吐几口便没了，但干呕却不止。

系统检测：【她已经很久不曾吃正常饭菜，还饿了好几天，大鱼大肉太过油腻，并且胃太小，又吃了之前的几倍份量，胃承受不住。】

重知：“你早不说！”

系统：【这……】

这不是常识吗，它还以为宿主有自己的考量。

裴听虚吐得七荤八素，意识混沌，感觉身旁有人靠近，像是摸到救命稻草般使劲抓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