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炎给他吹完头发，给自己吹头发，他依旧坐在洗手台发呆。

直到吹风机的声音停了，房间轰然就安静了。

白灼望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脸，不自觉地往后微微靠了靠。

江炎用指腹轻轻擦过他的唇瓣，温柔出声：“我为我今天跟你说话态度不好，向你道歉，对不起。”

本来还好好的，一提起今天那事，白灼蓦然就觉得委屈得不行。

他本就晕乎的双眸彻底模糊了，什么都不看清，但更让他痛苦的是，他的意识十分清醒，他清醒地知道自己目前的状态，清醒地知道他现在正被江炎抱在怀里，后背那张掌心一下又一下轻拍着他。

“对不起。”江炎又对他道了声歉。

白灼开口即哽咽：“你以后，再那么跟我说话，我就跟你，绝交，我真的会跟你绝交的！”

“是我的错，以后不会了。”江炎依旧哄着他。

白灼爬在江炎肩膀上哭了一会儿，然后就安静了，他想睡觉了。

江炎将他抱起来，塞进了被窝里，然后按灭了屋内的灯光，自己也躺了进去。

他们像之前那样，躺在一张床上，各睡个睡，睡到一半，白灼又像之前那样开始抢被子，江炎被冻醒后，熟练的换到了白灼的另一边继续睡。

早上起来的时候，白灼的半张身子都压在江炎的身上，压得江炎因为呼吸困难而被迫先醒，而他自己却舒舒服服趴在江炎胸口呼呼大睡。

两人以前睡在一起的时候也会发生这样的情况，所以江炎睁开眼睛后，并未第一时间将人从他身上挪下去。他怔望着天花板，细细回忆昨天发生的所有事情。

直到白灼自己翻了身，从他身上挪下去后，他才回神。

江炎侧头，看向旁边那团白绒绒的后脑勺。

不确定白灼会不会记得昨晚的事情，江炎准备先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正常跟他相处。

4.

那天，白灼醒来后，江炎告诉他，林念和许梦因为有早八先回学校了。

他问他，早上有没有课，要不要回学校。

白灼头疼得很，就算有课，他也不想去。

他躺在床上装“死”，没回江炎。

见他不想说话，江炎也没再问，给他定了个早餐。

“你不吃吗？”白灼望着面前的一人份早餐，递给江炎一个疑惑的表情。

江炎将外套套在了身上，回他：“我先回学校了，你慢慢吃。”

他转身，刚走到门口，就听见背后传来摔筷子的声音，紧接着是被子被掀开的声响。

他不用转身也知道，白灼摔筷子，钻进了被子里。

他抬手搭在门把上，手腕却始终没能使出劲发力，最后微微仰头叹了口气。

“怎么了？”他重新回到了床边，看着床上鼓起的一团。

“你还好意思问我怎么了！”

这声音听起来，被子里的人好像生气了，可他气什么呢？

“我不知道你怎么了。”江炎故意道。

被子里的人安静了数秒，而后“轰”得一下掀开被子冒了出来，“渣男！江炎，你就是一个渣男！你昨天亲了我，你想不认账是不是！”

江炎蓦地轻笑了声。

“你还笑！”白灼拽起旁边的枕头“抽”他，“你个渣男，你还好意思笑！”

江炎结实挨了两下后，单臂揪住枕头扔到了一边，手心精准抓住白灼的胳膊，将人带到了面前。

他轻轻亲了口白灼的脸颊，安抚道：“你都记得啊。”

白灼被亲得懵了两秒，回过神后挣开了江炎的手，“谁允许你亲我的，一大早，你耍什么流氓。”

江炎没再强拽他，就这么坐在床边，坦然接受着白灼的“问罪”，“我可以让你亲回来，随便你亲哪里。”

这是什么危险发言，白灼下意识往后挪了挪，和江炎拉开了距离。

“渣男。”他又“骂”了句。

江炎没恼，给他将筷子摆好，招呼他过去吃饭，白灼不动。

“要我抱你过来？”江炎一双眸子危险地锁定了过来。

白灼被这个眼神“吓”了一激灵，“你别这样看我。”

“为什么？”

“我不喜欢。”

江炎垂眸，不自觉地滚了滚喉结，再次抬眸时，眸里氤上了一层温和，“现在好了吗？”

白灼点头：“好多了。”

“那过来吃饭吧。”

“不要。”

“白灼。”江炎无奈地喊了声他的大名。

“咋了。”

“……啧。”

“你啧什么啧，你昨天刚答应我，不会再那样跟我说话了。”

“……”

江炎望着靠坐在床头的人，半响都没有再说话。

白灼起先跟他对视了一会儿，后来也不知怎得整个人开始冒热气，从脖颈至脸颊全都被一层淡粉色所侵占。

然后，开口便开始结巴：“你……你你这么……看着看着我做什么？”

“你紧张什么？”江炎脱口而出几个字。

“谁……谁谁说我紧张了，我明明……明明就没有。”白灼不认账。

江炎在是否要戳穿他之间徘徊，最后还是轻叹了口气，放弃了。

他站起身，来到白灼面前，俯身而下，撑在白灼肩膀两侧，“我确定一下，我现在是你男朋友吗？”

白灼仰头对上他的目光，不自觉地滚动了下喉结，“就算，就算你是我男朋友，你也，你也不能像昨天那样跟我说话。”

江炎发现白灼似乎格外在意昨天那件事，他将掌心覆在白灼脸颊上，指腹轻轻摩挲他的脸颊，低柔着嗓音说：“对不起，昨天是我不好。”

即便昨晚已经主动道了歉，但当白灼再次提及时，江炎依旧放低姿态道了歉，他说：“不生我气了好不好？”

原本还想“炸”的白灼顿然觉得舒爽了不少，胸口堵着的闷气全然消退了。

他轻轻呼吸了下，然后朝前倾了点，“江火火，你抱着我。”

江炎照做，将他搂在了怀里。

“江火火，你真的喜欢我吗？”

“嗯，真的喜欢。”

“那你是什么时候喜欢我的？”

江炎沉默了几秒，最后给了一个模糊的答案：“很早之前。”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呢？”白灼又问。

“怕你接受不了。”江炎耐心地回答他每一个问题，“被一个男生喜欢，应该会让你很烦恼吧。”

说完后，他又补充道：“也不是应该，是一定会让你很烦恼。”

活生生的例子就摆在眼前呢。

白灼显然也知道江炎在说什么，他将脑袋在江炎胸口前来回蹭了蹭，而后移动到他颈窝处，仰头，在他耳边轻声说：“江火火，被别的男生喜欢，我的确很烦恼，甚至有点接受不了，可被你喜欢，我却很开心。”

江炎眸子里的光晃荡了下，将人从怀里扶起来，寻找白灼的目光。

四目相撞时，他听见白灼说：“这是不是说明，我其实一直都喜欢你。”但他自己却没意识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