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亓聿点头后，许梦才抬步去了后院。

见许梦走了，白灼霹雳哐啷地起身，大步踏上楼梯，上了二楼。

客厅里留下的三人，六目交汇之后，两声叹息随之落下。

叹息声一个来自姜之酒，另一个来自江炎。

“我上去看看。”江炎说。

“嗯。”段亓聿应了声。

正当姜之酒准备起身去后院找许梦时，忽然想到，如果她去找许梦了，那客厅就只剩下段亓聿一个人了。

斟酌许久后，她发出了邀约：“段亓聿，我们一起去后院逛逛吧，我还没去过你家的后院呢。”

段亓聿收拾纸牌的动作稍滞，而后看向旁边，那一双深邃的眼眸牢牢锁住女孩儿，似是想把她看穿一般。

良久，他启唇道：“承认吧，姜之酒，你心里有我。”

跟在这句话后面的是，是一声轻响。

“扇上瘾了是吧。”段亓聿的声音低了许多，但眉眼中也并未有生气的迹象。

“又不疼。”姜之酒回了句。

是真的不疼，很轻很轻，等同于轻挨了下，在把控力道这块，她是可以拿满分的。

但，扇人巴掌，总归是不礼貌的。

姜之酒轻轻抿了下唇瓣，“对不起。”

“又来？”段亓聿是真的有点看不懂姜之酒的套路了。

这个时候，他才明白，原来，从一开始，就是姜之酒在把控着两人之间的关系，她想要让他懂，就会露出很多情绪让他懂，她不想让他懂，任凭他单方面怎么努力都没用。

姜之酒抬手，抓住段亓聿的手腕，“那我让你扇回来。”

感受着手腕那处冰凉又柔软的触感，段亓聿眸光轻晃，就连呼吸都下意识停滞了几秒。

不等他做出回应，那片柔软便消失了，同一时间，一个温软的嗓音清晰落入他的耳畔，“算了，你舍不得。”

紧接着，那团柔软钻进了他的掌心中，他被一个力道牵引着起身，跟着她的步伐来到后院，在踏出门的那一刻，那团柔软再次消失了。

可左心房那处为之跳动的雀跃，却久久未能停息。

两个女孩儿蹲在廊檐下，细细碎碎说着些什么。

段亓聿靠在门框上，视线黏在某个人身上，脑海里全是刚刚女孩儿主动牵他手的画面。

大雪纷飞而下，众人相聚一处，数着零点钟声，共贺新年。

“三。”

“二。”

“一！”

“新年快乐！”白灼一手抓着江炎，一手抓着林念冲进院子里，在鹅毛大雪下欢呼，“哇呼！”

林念另一只手拽着许梦，三个人被白灼一个人转着，在院子里无厘头地转圈。

“聿哥，新年快乐！”

“江火火，新年快乐！”

“林念小仙女，新年快乐！”

“许梦，新年快乐！”

“姜之酒小姐姐，新、年、快、乐！”

姜之酒站在房檐下，耳边全是白灼的欢呼声，唇角不自觉地挂起一个弧度。

她转头，正准备说些什么的时候，便听见了一道很轻又很温柔的嗓音灌入她的耳畔，“姜之酒，新年快乐。”

她愣了几秒，而后唇边那抹弧度渐渐蔓延开来，她唇瓣微动：“段亓聿，新年快乐。”

下一秒，姜之酒拽着身侧的人，一起踏进了雪里。

瑞雪兆丰年，今年，一定会是一个好年。

【甜酒度小剧场46】

房檐下，两人并肩而站，耳边是寒风呼啸，眼中是漫天雪景。

自那天之后，直到今日，这是林念第一次见到沈城。

他不曾去医院看过她，她也找不到他在哪里。

“林念念。”

这个熟悉的称呼蹦出来的时候，林念眼眶微微一热，顿然有点想哭的感觉。

她轻轻“嗯”了声。

“我要去国外读书了。”

这段话落下后，林念久久没给出回应。

沈城微微侧头，垂眸看向身侧的女孩儿。

女孩儿纤长的睫毛低垂着，白皙软糯的面庞染着几分清冷，神情淡然，林念这副模样，他倒是没怎么见过。

在他的印象里，林念总是一副软软的模样，即便是生气，也软乎乎的，没什么是杀伤力和威慑力。

“沈城，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沈城稍稍收了收心思，依旧望着她，“问。”

“这些时间，你为什么，没有来医院看我呢？”林念转头，晶莹着一双眼睛望向身侧的人，“是不是因为，自始至终，你都没有真心拿我当朋友。”

沈城心脏紧了紧，密密麻麻的痛感蔓延。

他滚了滚喉结，用指腹擦过女孩儿的眼角，“我把你放在什么位置你不知道吗？而且，我去看过你，每次你都在睡觉，我哪忍心把你喊起来。”

“我不想对你说重话，也不想搞什么老死不相往来。”他微微皱着眉心，低哑着嗓音，“我今天来找你，就是想跟你当面说一声，我要去国外了，不能做你同桌了。”

林念浅浅拧起眉心，潮湿着一双眼眶，垂下眸子，想忍住鼻头的酸疼感，却没想到更想哭了。

“你别哭啊，林念念，你这样让我怎么安心去国外啊。”沈城双手握住女生的双颊，用指腹拂过她挂在脸颊的泪珠，“你不是，一直都拿我当最好的朋友吗，现在你最好的朋友要去国外读书了，你不应该说句‘恭喜’，然后叮嘱一些家常话吗。”

沈城眉眼锋利、气质张扬，自带一股天生的倨傲与锐气。

就这样一个少年，此刻微微倾着腰，哄着一个女孩儿，声音虽谈不上温柔，但认真哄人的语气足以让人忽略掉其他。

“恭喜你。”林念裹着鼻音冒出来一句话。

紧接着，她微微哽咽着声音说：“你到国外后，一定要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好好学习，你一定会遇到很多新的朋友，你要跟他们好好相……”

“好了好了，别说了，说得我都想哭了。”沈城揉了揉女孩儿的脸颊，将自己的脸贴近，“林念念，我能抱一下你吗？你真的给我说的想哭了。”

林念垂着脑袋，微微朝前动了动脚步。

沈城眉尾轻轻挑了挑，而后张开手臂，将人紧紧抱进怀里。他扣住怀里人的后脑勺，轻轻拍了拍，“以后可就没人烦你了，你是不是该开心点。”

林念揪着他的衣服，闷声摇了摇头，“我会想你的。”

靠。

沈城仰头呼了口气，试图将眼眶浮上来的热意驱散。

“沈城，我真的会想你的。”

一股热流就这么顺着男生的眼角滑落。

沈城忽而涩笑了声，“一定要把我弄哭吗，林念念。”

林念刚准备扬起脑袋查看，就被一双大手给按回了原处，“给我留点面子。”

“林念念，我也会想你的。”

沈城没有待很长时间，因为他似乎还有其他事情要忙，又因为下着雪，他也没让林念送。

两人站在段亓聿家门口，静静对视了许久，似乎是想将对方的样子刻进自己的脑海里。

“林念念，再见。”

“再见，沈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