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上次月考结束,姜之酒意识到自己在学科上的短板后,开始疯狂补习。
课间不是追着林念问化学题,就是逮着白灼问物理题,回家后,她还会自己在网上找一些课程,温习一遍。
姜乘回来,看见姜之酒窝在沙发上睡觉,茶几的平板上还播放着教学课程,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滋味。
他正要将毯子给姜之酒盖上时,结果窗外骤然传来一声惊雷。
这一声巨响,令姜之酒身躯猛地震了下,人也瞬间清醒了。
她的目光落向脚边那团被毯子盖着的小鼓包,心头稍紧了片刻,就在她准备一脚踹过去时,视线无意识扫见露在毯子外面的那双拖鞋样式,她又将蓄势踹出去的脚,无声又缓缓地收了回来。
“哥哥?”她的声音不知为何哑了,这两个字扯得嗓子生疼。
毛毯抖了抖,闷闷“嗯”了声回应她,“把窗户关了,把窗帘拉上。”
姜之酒顾不上嗓子眼的干涩与疼痛,先去阳台关了窗户,并拉上了帘子。
窗外的雷声被隔绝在外,分贝小了不少。
姜乘的脑袋从毯子底下冒出来,重重松了口气。
见到他并无大碍,姜之酒才前往吧台找水喝。
“明天周六,你怎么还在学习。”姜乘裹着毯子,目光追溯着那抹小身影。
那抹小身影绑着一个略微凌乱的丸子头,走路一颠一颠的,特别像只睡得懵懵的小白兔起来找水喝。
直到一声尖锐的雷声再度传来,那被勾勒出来的画面“嘭”得一声全部消散。
姜之酒喝了口水,依旧觉得嗓子干涩。
她眉心微拧,回道:“我明天有两个饭局要参加,所以今天得抓紧时间学习。”
说完后,她不适地咳了两声。
这两声,咳得姜乘心里警铃大作,他裹着毯子挪到姜之酒面前,先是摸了摸姜之酒的额头,又抓住她的手腕把脉。
“姜之酒,你是不是最近老熬夜?”他问。
姜之酒深深吸了口气,又重重叹出,“高中生熬夜不是很正常吗?你读高中的时候不熬夜吗?”
“你看我像是那种会熬夜的人吗?”姜乘反问。
姜之酒定定看了姜他几秒,然后点了下脑袋。
“啧。”姜乘抬手,作势敲姜之酒的脑袋,但当手落下的时候,却变成了轻揉。
他问:“刚刚没盖毯子就在沙发上睡了不知道多久,现在有没有不舒服?”
姜之酒摇了两下头后又点头。
“摇头又点头是什么意思?”
“我嗓子有点疼。”喝了水还有点疼。
姜乘顿了几秒,然后露出了那种“没救了”的表情。
姜之酒歪着脑袋,露出一个不解的表情。
“你中招了,小白兔。”姜乘将身上的毯子披在了姜之酒身上,“以我现有的经验来看,你大概率要感冒了。”
感冒就感冒,小白兔是什么鬼?
姜之酒揽了揽毯子,站在吧台前静静的回忆。
少顷,她踩着拖鞋,来到厨房门口,探出一颗脑袋。
几乎是在她探出脑袋的瞬间,正在系围裙的姜乘就看了过来,“饿了?”
姜之酒摇头后又点头。
姜乘微眯眼盯着她看了几秒,然后就没再管她。
姜之酒裹着毯子,将身子挪进厨房,在姜乘身后踱步。
“哥哥,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可爱呀。”
怎么会有人问这么直白的问题,姜乘脑海里当即闪出这一排字。
静默两秒后,他决定以同样的口吻回应:“是啊,我觉得你很可爱,像只小白兔。”
姜之酒歪头,寻着姜乘的目光,想印证这句话的真假。
实践告诉她,姜乘没撒谎,因为他的目光十分坦荡。
“那……”她的语气稍稍顿了几秒,斟酌了几秒后,再次出声,“我突然来到宁和,你会不会有点不适应啊?”
姜乘身形稍滞了两秒,那些被他暂时遗忘的记忆瞬间翻涌。
须臾,他回:“没有,没有不适应。”
“那你为什么,老不在家。”姜之酒低声追问。
姜乘转身,看向身后的“小白兔”,“我今年读大二,住在学校里,读大学都是要住校的。”
“那你,有时候,周六周天也没有回家啊。”姜之酒似乎是决定打破砂锅问到底,一个问题接着一个问题往出蹦,“而且,宁和中医药大学离家里也不远,你为什么不经常回家。”是不是因为她在,所以才不经常回家。
姜乘静静注视着眼前的人,眸光沉静又认真。
许久,他温着嗓音说:“姜之酒,你是不是以为,我是因为你在,所以才不回来的?”
“不是吗?”姜之酒垂下视线。
上次,做三明治给白灼道歉的时候,她就在害怕,害怕成为一个分走原本属于别人那份爱的人,她不想成为那样的人,所以在那之后,她很少再去段亓聿家里,除了上次跨年夜那天。
纵然姜暖、程煦还有姜乘对她很好,可她还是会害怕,害怕自己分走了原本属于姜乘的那份爱,害怕自己的突然“到访”,让他们都很不适应……
她心底藏着一份恐惧,可她不知道这份恐惧到底是什么,她抓不住,也消灭不了,她只知道,如果她没有来到宁和,也许,就不会诞生这份恐惧。
“不是,”姜乘给出了否定的回答,“我是因为真的很忙,忙着学校的课业,忙着追人,所以没时间回来。”
姜之酒在心里,将姜乘的这句话细细过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