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之酒顺着声音抬眸望去,段顺站在二楼的观景楼阁处,而秦应晗此时被他牢牢拎在手里。
“段顺,你疯了吗!你快住手!”秦应晗挣扎嘶吼着,“你难道不知道她的真实身份吗!”
“真实身份?”段顺冷哼了声,“一个见不得光的人,毁了就毁了,他段尘还能跟我翻脸不成?一个在位又没实权的家主,任由段家被检察院查封调查,老爷子对他可早就不满了。”
这次,换秦应晗冷笑了声,"见不得光的人?段顺,你还是这么的自以为是,我告诉你,那个小姑娘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秦家和姜家都不会放过你的!"
段顺权当秦应晗是在吓唬他,将人揽腰压靠在围栏边,单手扣住她的下颌,逼她直视下方,“好好看着,若不乖点,那也是你的下场。”
“段顺,你这个禽兽,连狗都不如,你这辈子都比不过秦册……唔唔……”
那原本重重捏着秦应晗下颌的手,在听到她嘴里吐出来的那些话后,直接将她的嘴给死死捂上。
“嘘,安静点,好戏开始了。”
随着一个哨音响起,那壮汉像是得到了示令般,低吼一声,大步踏地朝眼里那抹娇小的身影冲过去。
在那魁梧的壮汉前,显得姜之酒身形单薄又娇小,但她眼神却冷冽沉静,不见半点恐惧。面对壮汉扑身而来,她身形轻盈敏捷,精准避开壮汉靠着蛮力的每一次出击。
只是,那壮汉手脚被铁链锁着,铁链长度并不限制他的行动,每一次出击,姜之酒虽能避开壮汉的肉身,但偶尔避不开那些铁链,可即便如此,她却一声未吭。
姜之酒绕场半圈,借着墙体,凌空腾跃而起,腰身骤然发力,右腿凌厉抬起,带着十足劲道朝着壮汉耳侧狠狠踹去。
壮汉不曾想到一个小姑娘的力道竟如此凶狠,粗重的闷哼了声,庞大的身躯踉跄后退了几步,摔倒在地。
在那壮汉欲想要起身的时候,姜之酒迅速俯身拾起锁在他手腕上的铁链,她动作干脆利落,顺势发力旋身,抬手将铁链绕着壮汉的脖颈缠上一圈,然后用力一拉。
铁链紧紧勒住了那壮汉的脖子,他拼命挣扎着,双手用力地想要掰开铁链,但姜之酒却死死拉住铁链,毫不放松。她将铁链架在肩颈,一双猩红的眼睛死死锁定在二楼的观景楼阁处。
这一眼让二楼的段顺足足震愣了数3秒。
壮汉的脸逐渐涨得通红,他的双腿不停蹬踹地面,试图摆脱控制。但姜之酒紧紧绷着脸庞,用尽全身的力气,背着铁链拖着那壮汉往前移动。
直到感觉那壮汉挣扎的力道渐渐疲软,她才缓缓松了力道,而后从袖口内侧掏出一柄短刃,那柄短刃的尾部系着一朵白色的蝴蝶结。
她的眸光冷冽如冰,脚步轻轻往后撤了几步,一瞬不瞬死死盯着站在二楼的男人,周身气场骤然冰寒,顷刻间,她化作一道残影冲到那刚从地上爬起来的壮汉面前,毫不犹豫朝他那无任何遮拦的肩膀上刺了下去。
随着壮汉的一声痛嚷,姜之酒的手腕带着短刃稍稍抬起,精准拿捏着分寸,就在短刃即将剥离皮肉之刻,忽而收住力道,她脚步侧移,握着短刃顺着那粗壮结实的胳膊,给他满是伤疤的臂膀上割出了一道蜿蜒而利落的曲线。
在壮汉感受自己身体的疼痛之时,姜之酒用锁住他另一侧手腕上的铁链将他整个上身牢牢捆缚紧锁,动作快如疾风。
壮汉耳侧的鲜血滑落,与肩侧冒出的赤红融为一体,他挣扎扭动着,眼底满是惊怒与不甘。
姜之酒居高临下站定在壮汉腰侧,一双眼眸盛满寒意与杀气,目光冰冷扫过那壮汉的身上的疤痕以及恶臭的全身,如同他见她的第一眼那般“兴奋”地打量。
“忘记告诉你了,”她轻启唇瓣,冷声道,“我这人,不喜欢别人未经我的允许就碰我,尤其是异性。”
话语一落,她手腕轻旋,掌心攥着的短刃倏然脱手,在众人未反应过来之际,直接飞向了那个壮汉的两腿之间。
壮汉眼睛瞪圆,嘴巴微微张开,眼睁睁看着他那腰间的脏布渐渐被鲜血侵占。
姜之酒缓缓抬眸,稍稍扬起下颌,眸光凝着寒意,唇角勾起一个浅淡的弧度,“下一个。”
段顺被女孩儿的整个操作震惊到久久没有回神,直到虎口猝不及防传来的刺疼才让他收回心神。
在段顺松懈之时,秦应晗立刻脱手,攥紧他的臂膀,用尽所有力气,全力旋身,携着他一同翻出二楼的围栏。
一阵沉闷的坠地声响在空旷的空间里反弹。
这里的高度不足以摔死人,秦应晗身下又有人肉垫子,她只觉得浑身的骨头被震了震,有些麻木。
“呃……”段顺就不一样了,被人压在身下,身体重重着地,全身感觉像是散架了一般。
等身上的秦应晗慢慢移开后,他才撑着身体起来,只是还未等他支起身子,一双沾着点血迹的小白鞋悠然出现在了他的视野里。
姜之酒居高临下站在段顺面前,眸光森冷,缓缓从袖口内侧又掏出了一柄系着白色蝴蝶结的短刃。
【甜酒度小剧场42】
安城樊川。
“夫人,您看谁来了?”
钢琴的声音在此刻戛然而止,悬在琴键上的指尖微微颤动了下。
随后,女人立马扬起笑,起身,朝着门口飞扑过去,“阿尘,你终于来看我啦。”
段尘伸出双臂相迎,将人稳稳接住,眸色却沉了点,“你们都下去。”
“是。”
“阿尘,你怎么一个人回来了,阿酒呢?”女人的脑袋在男人身后探了又探,但依旧没有看到期望的那抹小身影,眼底的那丝亮光点点淡去。
她失落地收回视线,后退了几步,轻轻从男人怀里退了出来,“你不是说,会带她回樊川来看我的吗?”
段尘抬手,指尖轻轻拂过她的脸颊,将其散落在脸侧的发丝轻轻捋至耳后,轻柔的嗓音,低声道:“昭昭,你可真不乖。”
迟叶昭眸色微滞,轻轻歪了歪脑袋,露出一个懵懂、无辜又迷茫的表情。
“既然这么想见她,那我带你去宁和?”段尘凉着嗓音问。
最后两个字落地,迟叶昭眼睫轻轻颤动,随即垂下眼眸,没有说话。
她太了解段尘了,仅凭着他的几句话,便能够猜到,这人大概是知道了。
“什么时候想起来的?”
看吧,果然是知道了。
迟叶昭轻轻吸了口气,舒展开微僵的肩膀,再次抬眸时,眼里一片清冷,“很早,之前。”
“装得很辛苦吧。”段尘想要用指腹轻抚她的脸颊,却被迟叶昭别开脸躲开。
他轻滚了下喉结,目光幽暗地盯着她。
“承蒙段先生的关照,不辛苦。”迟叶昭声音冷了一个度。
段尘垂下手,站在她面前,“所以,还打算继续跟我闹离婚?”
迟叶昭悠然笑了声,“我一个死人,怎么跟你闹啊。”
“昭昭,对不起。”
面对段尘突如其来的道歉,迟叶昭倒是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往下接了。
毕竟,她记忆里的段尘,可不会低头向她认错。
“当年,是我没能力保护好你,才造成了现在的场面,你怎么怪我都行,”段尘嗓音里柔中带着些许哑意,“只有一点,我需要说明,这辈子我都不会同意离婚的。”
往昔的记忆浮现,迟叶昭眼眸上悠然浮起一片雾气。
她重重叹了口气,“纠缠了这么久,你不累吗?”
“不,从未觉得累。”
“可我累了。”
四个字,令段尘的眼眶里瞬间起了一层薄雾。
“段尘,我当年做了退步,我说了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阿聿,可你们段家的人却要对我们母子俩赶尽杀绝。”迟叶昭眼眶里氤氲着水雾,泪珠顺着脸颊滑落,说话的声音里满是酸涩与委屈,“或许,从一开始,我们的相遇就是一个错误。”
“不是,”段尘毫不犹豫否定了迟叶昭乱下的定论,“不是错误,当年的事情,我会给你一个交代。”
“你拿什么交代,你拿阿酒给我交代吗!”迟叶昭情绪忽而失控,她抬手狠狠砸在段尘的胸膛上,“段尘,你不该利用她,你不该利用她的!”
“我没利用她。”见迟叶昭身子晃了晃,段尘眼疾手快将人扶住,掌心扣住她的胳膊肘,稳住她失衡的身形,“我从一开始就告诉了她,她都知道的,我没利用她,也不会利用她。”
迟叶昭胸口剧烈起伏,努力喘着气,平复情绪。
段尘将人半搂在怀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温声轻哄:“昭昭,你不想见阿聿吗?”
“你别用阿聿来威胁我!”
迟叶昭猛地推开眼前的人,手腕轻扬,挥手而下,一巴掌结结实实落在段尘脸上。
她踉跄后退了几步,在即将要坠地的时候,一双有力的手臂稳稳将她揽入怀中,牢牢拖住了她摇摇欲坠的身子。
她没有力气了,没有力气再推开段尘了,只能仍由他抱着。
迟叶昭瘫在他怀里哭泣:“段尘,你让我这辈子都没脸再见阿聿了。”
“我这辈子,”她颤抖着肩膀,泪水滚滚而出,“都没脸再见阿聿了,我作为他的母亲,我却……却………”
“昭昭,昭昭,迟叶昭!”
“来人,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