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她没姜之酒那么高的武力值,但骂人的话她可是从小听到大,怎么着,也得骂的沈城脱层皮。
但林念拦住了她。
骂沈城计划,就此停在了策划阶段。
姜之酒将这些事告诉段亓聿后,段亓聿说他会跟高刃和京城检察院那边派来的人员沟通,姜之酒便没再管警方和检察院那边的事宜。
她去找了段尘,虽然知道这人大概已经知道他们在临海秦家发生的事情,但她还是主动简述了遍。
两人坐在餐桌上,段尘坐在主位,姜之酒坐在他右侧。
除了在迟叶昭面前,段尘情绪从不外露,眉眼间也总是带着疏离感。听完姜之酒的叙说后,他脸上的神情未起任何波澜。
“没想到,你还敢来主动找我。”段尘没头没尾地扔出了一句话。
但姜之酒却秒懂。
段尘左右不过是知道了她和段亓聿达成共识一起在查当年车祸的事情。
“为什么不敢?”姜之酒垂下眼眸,声音分贝小了很多,“你让我接近段亓聿,不就是为了协助他查清当年的真相吗?我现在主动把自己送进去了,还给你省了不少麻烦呢。”
段尘抬眼,目光轻轻落在女儿头顶上,他说:“翅膀硬了,猜我的心思?”
姜之酒仰头,对上他的眸光,她回:“我翅膀早就硬了,你现在才发现吗?”
空气悠然安静得发沉。
段尘不仅知道了姜之酒私自主动开始和段亓聿查案,还知道了女孩儿未经他允许,向段亓聿和叶芬兰透露了迟叶昭还活着的消息。
姜之酒之前移交给叶芬兰的平安扣挂坠是迟叶昭最喜欢的一条挂坠,因为这条挂坠是叶芬兰亲手做的。他原本让姜之酒移交给叶芬兰,是为了让叶芬兰知道,他已经彻底放下了迟叶昭,让他们两位老人对他更加憎恶,这样才会更容易混淆段家那些人的眼线。
他人在宁和的消息已经让宋晚散布了出去,但迟鹤却迟迟未给他使绊子,他便知道问题出在了姜之酒身上。
到底,还是低估了她的能耐。
他其实从一开始就知道,迟叶昭让他转交到姜之酒手里的那个小荷包是有问题的,可他却看不出任何异常,最后还是依了迟叶昭的要求,让宋晚给了姜之酒。
看来,她们两个人背着他,还真是没少说“悄悄话”。
“早就发现了,”段尘淡淡出声,打破了寂静,“只是没想到,你和她都瞒着我。”
这次,姜之酒是真的有点心虚了。
她慌乱地颤了颤眼眸,低头咬住盘子里的橙香鸡翅,没有回应段尘的话。
“她是什么时候清醒的?”段尘淡淡抛出一个问题。
一句话沉沉压在姜之酒脑袋顶上,促使她连脑袋都抬不起来,恨不得把自己塞进盘子里,她囫囵道:“一年前?”
段尘没说话,静静看着她。
姜之酒余光稍稍抬了抬,然后迅速收回,手心开始冒汗,“两年前?”
段尘眸光冷了冷,依旧没有说话。
姜之酒顶不住段尘这道压力,放下筷子说:“哎呀,我知道的是三年前,我刚在樊川读高一的时候,但在那之前,她应该清醒……”
她语气忽地顿了顿,最后给出了一个特别保守的形容,“有一段时间了。”
段尘眸子冷了一个度。
周围空气骤降,段尘越是不说话,姜之酒心里就越是发颤。
“对不起。”姜之酒最后还是主动道了歉。
“是她不让你告诉我的?”段尘无视了她的那句道歉。
姜之酒点头。
“行。”段尘扔出一个字,而后起身,“我亲自去问她。”
姜之酒的目光追着段尘的身影,“那,宁和这边……沈……”
“你不是翅膀硬了吗?”段尘接过张彦递来的外衣,套在了身上。
“我……一个翅膀硬了,另一个翅膀还是软的。”姜之酒轻软着声音,“而且,我要是用力过度了,卸了你们段家一条胳膊,这后果,你担着吗?”
段尘将视线缓缓挪到餐桌那边,出声:“我担着。”
踏出门前,他对张彦说:“你留下,剩下的事情按照计划正常进行,我会尽快回来。”
“好的。”
计划?
姜之酒竖着耳朵,抓住了段尘话里的重点。
段尘走后,张彦朝餐桌走来,“小阿酒,怎么样,橙香鸡翅好吃吗?你上次跟我提了一嘴,我立马就去学了,这是3.0版本。”
刚刚只顾着和段尘说话,都没来得及品味鸡翅,张彦说了后,姜之酒立马咬了口鸡翅,细细品味,“好吃,超级好吃!特别入味!”
“好吃就行。”张彦给姜之酒盛汤,“这个是党参黄芪养胃补血汤,补气生血、健脾养胃的,我老板专门给你点的。”
姜之酒舔了下唇瓣,“他刚刚态度那么冷,没想到还给我专门点了汤。”
张彦将盛满汤的小碗小心地放到了姜之酒面前,“他,你不了解吗?说最冷的话,做最温暖的事。”
姜之酒点着脑袋,认同了张彦的这句话。
张彦坐在姜之酒对面,目光柔和地望着她:“他可是一直把你当亲生女儿养着呢,每次回樊川,看完夫人,就去姜家或者皇甫家找你,看见你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他可心疼着呢。他还因为这个去找过你爷爷,想着能不能为你争取一下不去皇甫家了,但你爷爷没松口,还说我老板捷越,他可伤心了好一段时间呢。”
姜之酒两只耳朵听着张彦输出。
对于他输出的内容,有新有旧,旧的她就自动跳动,新的她就默默放在心底,细心保存着。
张彦一边用公筷给姜之酒面前的盘子里夹菜,一边继续说:“其实,最开始,他的确是想让你接近我们家小少爷,引导他查这件事情,但后来他却不愿意这么做了,所以就没有跟你说,谁知道,你竟然猜对了他的心思,主动去找了小少爷。”
“为什么又不愿意了?他有更好的人选了吗?”姜之酒咬着鸡翅问。
张彦摇头,“不过我猜啊,他是真把你当女儿了,你这么招人喜欢,害怕小少爷觊觎你。”
姜之酒正慢条斯理嚼着嫩肉,耳边猝不及防传来张彦的话,咀嚼的动作骤然顿住。
“不过这是我猜的,我老板心里到底在想什么,我也不知道。”张彦递给姜之酒一张纸巾,示意她擦擦嘴。
姜之酒接过,表情仍旧有些木讷。
张彦说:“其实,他是这个世界上为数不多的、有权有势的好人,只是位居段家家主这个位置,他必须要把真实的自己藏起来。”
【甜酒度小剧场39】
从段尘住处回去后,姜之酒只觉得心脏火热,久久不能冷静下来。
她将这些归于,吃了党参,还喝了补气生血、健脾养胃的汤,有点补得太过了而导致的。
但,万万没想到的是,当天晚上,程煦专门给她熬了山药莲子当归乌鸡汤,说是这个汤气血双补、健脾养心,很适合生理期后调理。
刚结束生理期,姜之酒最近觉得身体还好啊,一天补这么多,真的不会有问题吗?
“不好喝吗?”大概是看姜之酒抿了口汤,就再也没有碰过,程煦便出声问了句。
姜暖也将视线挪到了姜之酒身上。
“没……没有不好喝。”姜之酒咬着排骨肉,思索了许久后,还是决定说出来,“那个,我今天中午在段叔叔那边吃了党参,还喝了党参……黄……黄芪……什么汤。”她拖长着语调,有点不确定是不是这个名字。
而后,她指着自己面前的汤说:“我晚上再喝这个山药什么乌鸡汤,真的不会有问题吗?”
程煦默了两秒,回答:“喝一碗就好。”
“好。”
姜之酒当真只喝了一小碗,然后吃饱了后,就拖着自己热热的、晕眩的身体回了房间。
看着姜之酒离开的背影,姜暖浅眯了下眼眸,“程医生,我感受到了一丝威胁。”
“我早就感受到了。”在姜之酒还很小的时候,他就不喜欢姜之酒跟段尘接触,但姜梧都没说什么,他就更不好说出自己的心声。
姜暖将头转回来,“你不担心吗?咱们家的小公主要是真被撬走了怎么办?”
“不担心。”因为段尘对姜之酒一分好,他就会对姜之酒一亿分好。
程煦将最后一个排骨夹到了姜暖的碗里,“我有观察过,段尘对阿酒的感情没那么多杂质,而且,多一个人爱她,有助于弥补她从小到大……”他语气稍顿,接着说,“我们不在身边的,感情缺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