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人,会受到惩罚的,对吗?”
“嗯。”
段亓聿倏然丢出两个字,“怕吗?”
姜之酒摇头,“怕的人,应该是他们。”怕的是,应该是那些作恶的人。
段亓聿垂眼轻笑,笑意不深,“你还真是让人挺意外的。”
这句话是在夸她呢?
夸她呢?
还是在,夸她呢?
少顷,她听见段亓聿说:“所以,姜之酒,跟我站在一个阵营吧,你想知道的,我都告诉你。”
女孩儿抬眼望过来,眸光温软,带着几分不谙世事的干净。
段亓聿知道,姜之酒很会装乖,这只是表象,可仅凭这个表象,就足以令他扰了心神,乱了分寸。
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对姜之酒产生这种情感的?
他也不确定具体的时间。
他只知道,第一次意识到的时候,是在意别人喊她“阿酒”,而他却不能。
明明,最先认识她的人是他。
可直至现在,他连一个能光明正大唤她昵称的身份都没有。
“哥哥”这个身份,姜乘稀罕,他可不稀罕。
从小就不稀罕。
他向来最讲究原则,从不为谁低头,不为谁破例,不会给别人第二次机会。可在姜之酒这里,这些规则好像都成了摆设。
小时候是,现在也是。
指纹解锁的声音穿过空气,悠悠飘了过来,段亓聿收起心绪,唇角勾起一抹极浅的笑,声音低哑中带着温柔:“我给你时间考虑,不着急。”
姜之酒的眼睫轻轻颤了颤,微抿了下唇瓣促使脸颊微微鼓起。她此时的眼神软乎乎的,毫无杀伤力,活像一只软糯乖巧的小白兔,光是这么看着,就让人心尖发甜。
段亓聿上下滚了滚喉结,挪开了视线,却不知,自己的耳尖早已红了一片。
“我回来了!”白灼蹦进来,将怀里的饮料扔在沙发上,人也跟着摔进了沙发里,“不管你们说没说完,都不能再赶我走了啊。”
他随手取了瓶饮料递给姜之酒,嘴里的话没停,“时效过了,悄悄话结束,我决定今晚不走了,我要睡沙发!”
“我同意了吗?”一个声音幽幽飘了过来。
白灼刚要递给段亓聿饮料的手转了个圈,又收了回来,他歪头看向姜之酒,“你不是说,聿哥把我当家人吗,他为什么不让我睡?”
他……段亓聿不让睡,不应该问他本人吗?问她干嘛?
她怎么知道段亓聿为什么不让他睡啊。
姜之酒轻轻拢了拢眉心,盯着白灼,琢磨了一会儿,正要开口,就听见段亓聿说,“今晚我要回郊区。”
“啊啊啊——”白灼仰躺在沙发上,想耍赖皮,却又不敢太放肆,“聿哥,你就是故意的。”
清甜划过喉咙后,一股冷凉窜上舌尖。姜之酒猛地一怔,眼睫颤动的同时,眸底浮现出几丝细碎的慌乱。
察觉到姜之酒一动不动盯着手里饮料瓶身的动作有些僵硬,段亓聿出声问:“怎么了?”
闻言,白灼也将视线转向姜之酒这边,“怎么了?饮料变味了?”
姜之酒摇了摇脑袋,将饮料盖好后放在了茶几上。
“那个,我妈妈来接我了,我先回家了。”她起身,拎起书包往外跑,动作急忙又慌乱。
“啊?那我们送你出去啊。”白灼翻起身,在姜之酒后面追了出去。
“不用了!”姜之酒拒绝了,并且以最快的速度蹿出了段亓聿家。
“那你慢点跑,到家了记得给我们说一声啊!”
“好。”
白灼站在大门口,望着姜之酒渐渐变小的背影。
霎时间,周遭变得安静下来。
段亓聿盯着姜之酒放在茶几上的饮料出神。
良久,他起身走过去将饮料捏在手里,在看到瓶身上标注的“薄荷味”字样时,心口猛地震了下。
当他拿起手机想给姜之酒打电话时,才发现自己没有她的联系方式,想发消息询问时,才想起来,两个人也没有加微信好友。
段亓聿跌落进沙发里,垂下眼眸,情绪不明。
直到白灼回来,他才低低出声:“把姜之酒的联系方式推给我。”
白灼的步子在原地顿了几秒,而后恢复,他问:“你要她联系方式干嘛?”
虽然话是这么问的,但他已经掏出手机,将姜之酒的微信推给了段亓聿。
段亓聿回:“她对薄荷过敏。”
“对薄荷过敏?”白灼僵在原地几秒,脑海里浮现出姜之酒坐在病床上,涂满药膏的画面。
几秒后,他扑向茶几,转动姜之酒刚刚喝得那瓶饮料的瓶身,“我靠!天杀的,我就随手递给她了一个味道啊,怎么就这么巧就踩雷了。”
“这可咋办啊,聿哥,现在追出去还来得及吗?”
段亓聿没有说话,下颌线紧绷,直直盯着手机屏幕。
闯了祸的白灼现在更不敢出声,安静窝在一旁,静候发落。
【甜酒度小剧场21】
晚上。
姜之酒盘腿坐在床上,后背抵着柔软的皮质床头。
她盯着微信聊天里那个她明明早都点了同意好友添加,但却至今没有任何聊天记录的聊天框。
这人的微信头像乍一看是全黑,但放大看,就会看到很多亮亮的小星星。
微信名称是他名字的大写字母缩写:DQY。
怎么回事,主动添加了好友,又不主动说话。
难道是在,欲擒故纵?
这个念头蹦出来后,姜之酒立马摇头否定。
段亓聿不是会欲擒故纵的人。
姜之酒的手指反复点开对话框,指尖悬在输入框上方,眼神里满是纠结,最后又默默退了出去。
就主动发个消息而已,她这是怎么了?
纠结什么?
犹豫什么?
发个消息而已!
努力说服自己后,姜之酒轻敲着键盘,在聊天框内输入:你是段亓聿?
敲完后,她一个字一个字删掉。
不行不行不行,这不是废话吗?
紧接着,她重新敲了一行字:睡了吗?
敲完后,她又一个字一个字删掉。
他睡了没睡,跟她有什么关系啊。
哎呀,好烦。
姜之酒随手把手机丢在床上,刚一头埋进被子里,又迅速探出脑袋。
刚刚程煦帮她涂了药,差点被她蹭没了。
“叮。”
手机传来一条讯息。
姜之酒翻找出手机,划开。
屏幕上,与DQY的聊天界面里,弹出来一条新的对话框。
DQY:好点了吗?
姜之酒压着心跳,敲着键盘回:我爸爸给我涂了药,已经没事了。
那边秒回了一个“嗯”字。
然后,两人的聊天就突兀地截止了。
五分钟后,姜之酒主动发出一个“小白兔探头”的表情包过去。
DQY:考虑好了?
姜之酒又发了个“小白兔摇头”的表情包。
DQY:那你这是,邀请我跟你聊天?
姜之酒发送出“小白兔点头”的表情包。
DQY:后天开学,作业都写完了吗?
一坛酒:早都写完了。
DQY:那明天有想去的地方吗?
一坛酒:有是有,可我暂时不想见人。
那边很久没回,姜之酒敲着键盘问:你今天真回郊区了?
段亓聿发了张照片过来。
图片中,白灼坐在餐桌上,叶芬兰在给他夹菜,两人脸上都挂着愉快的笑。
看来,真回去了。
还把白灼带回去了。
一坛酒发送出“小白兔点赞”的表情包。
一坛酒:你对白灼真好。
DQY:等你考虑好了,我可以对你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