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的人沉默了一阵,最后像是妥协了,将车窗缓缓降下。
段尘的眸光冷冰冰的,整个人的气场温度也很低,他轻启薄唇,说:“别再插手沈家的案子了。”
段亓聿抬了下眼,声线很淡:“为什么?”
两个人于夜色中无声对视着,谁也不肯示弱。
最后,段尘先撤了目光,出声打破沉默:“你跟你姑姑对着干,不怕她报复?”
“又不是亲姑姑,怕什么。”段亓聿垂下微微发酸的眼皮,回道,“而且,我怕有什么用?我不但要查沈家的案子,十几年前那场车祸我也要查,还有你的段家,我也会查到底。”
段尘默了几秒,而后轻轻扯了下嘴角,再次将目光投落至窗外,“我等着你。”
街巷里很安静,静得连脚步声在此刻都显得有些聒噪。
此刻,夜深人静,月色朦胧。
十几年前的那个夜晚,也如今天这般,雨后的水汽散在空气中,潮湿布满整个城市。
为了见到迟叶昭,他整日整夜的学习功课,研究各种书籍,接受各种考核。
直到有一天,他通过了所有考核,达到优秀,段尘才同意他上了三楼,去见迟叶昭。
迟叶昭见到他也很开心,只是她脸色看着有些不太好,像是依旧处在病中。
“阿聿,想不想妈妈啊?”
“想,特别想。”
“妈妈也想阿聿。”迟叶昭牵着小段亓聿来到书桌前,给他展示着她的画,“这是妈妈画得外婆家,好不好看?”
“好看。”
“那,妈妈带你去外婆家怎么样?”
……
雨势渐渐变大,车窗上的雨刮器一刻也不敢懈怠。
坐在副驾驶上的小段亓聿抿着唇瓣,死死攥着安全带。
直到一个刺眼的光亮闪进眼眸,身体被一个柔软的躯体紧紧搂住。
再次睁眼时,进入眼帘的是血红色的液体,是无尽的雨夜,是不近人情的雷声。
“妈妈……”
“妈妈,妈妈你醒醒,你睁开眼睛看看我,我是阿聿啊……”
“还好,阿聿没事……”
“妈妈!”
今晚的夜风很凉,拂过眉眼时带着湿冷,远处也起了一层薄雾。
【甜酒度小剧场20】
窗外夜色很浓,屋内,女孩儿裹着被褥,靠在床头。
她举着手机,声音很轻:“那你威胁我,我当然得告诉我妈妈了。”
说完后,她还咕哝了句:“我又不是傻子。”
电话那边的人沉默了一阵,而后听筒内传来一个低磁且成熟的男声:“是你‘自以为是’导致的结果。”
姜之酒鼓了鼓脸颊:“那我最后也完成了,我把东西也亲自交给叶奶奶了。”
“没有,打乱,你的,计划吧。”她断断续续扔出一句话。
听筒那边再次沉默了半响,最后传来两个字:“没有。”
“那不就好了。”姜之酒转动了一圈脖颈,语调比刚刚要松散了不少,“迟阿姨还好吗?她跟你一起来宁和了吗?”
听筒里半响没有传来声音,姜之酒动作稍滞,再次出声:“她还在樊川?”
“不该打听的别打听。”听筒那边的声音明显冷了不少。
“哦。”
“沈家的事,你不用管了,恢复姜家在宁和的供应链我会另找办法。”
“为什么?”那她之前做的那些,又算什么?
“最近,你们家可能会发生一件大事,做好心里准备吧。”
“啊?”
“嘟嘟嘟……”
最近,他们家,会发生一件大事?
.
挂掉电话后的段尘将手机随手抛掷在桌上,他单手捏着眉心中央,似是有些头疼。
“咚咚咚。”
“进。”
“先生,您堂妹来访。”
“不见。”段亓聿将手腕垂落,淡淡吐出这两个字后,又补添了句,“告诉她,我来宁和,不是给沈家收拾烂摊子的。”
“是。”
见人没走,段尘便冷冷丢出三个字询问,“还有事?”
“先生,小少爷那边在查您堂妹在宁和持股的段家产业。”
段尘眸光闪了闪,继而出声:“随他去。”
“盯紧点,别让他,着了别人的道。”
“是。”
等助理走后,书房重归宁静,段尘眉目染上浓厚的情绪,一些记忆凌乱复现。
“是你让姜之酒接近我的。”
“你不说话,那就是默认了。”
“段尘,你让那个小明星找人打我,又让姜之酒有意接近我,你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注意言辞,段亓聿。”
“呵,言辞。我从小没娘教,没爹养,抱歉啊,段先生,冒犯您了。”
脑海里,男孩儿那张略显稚嫩的脸庞挥之不去,那些对话反复上演。
还真是,跟他妈妈一样气人。
..
安城樊川。
“阿嚏!阿嚏!”
“谁骂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