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之酒点头应着。
许梦很快扫过站在她身侧的人,出声道:“那我先去办入学手续了,回头见。”
“嗯。”
望着许梦离开的背影,一些记忆的碎片在此刻变得越来越清晰,一些从未注意到的细节也跟着浮上来,像被风吹散的蒲公英,飘飘忽忽地落进了心底。
似乎有许梦的画面里,也都有着另一个人的存在。
是巧合吗?
旁边刚刚一直未出声的白灼轻声道:“你怎么会跟她认识啊?”
姜之酒的眸光轻轻晃了晃,而后被一层淡淡的疑惑盖住,“你认识许梦?”
白灼眉头轻蹙,脸上浮出几分迟疑。
而后,他说:“她家离江火火家不远,都在老城区南部,邻里邻居的,我认识还不正常吗,而且,她好像跟聿哥还挺熟的,反正我搞不清楚他们之间的关系。”
不等姜之酒追问,他先发制人地抬步离开,“走了,回教室。”
姜之酒站在原地,望着空落落的走廊,神色微滞,眼底渐渐漫上一层冰冷的寒意。
许梦和段亓聿很熟。
那看来,不是巧合。
.
晚上回家的路上。
白灼走在段亓聿和江炎中间,叽叽喳喳地就没停过。
姜之酒板着小脸,走在三个男生身后。
良久,有人良心发现还有个小不点跟在后面,于是便将步伐放缓,最终与女孩儿平齐。
“谁惹你了?”
轻飘飘的一句话,将自己摘得一干二净。
在心里翻了一个白眼后,姜之酒提出一个要求:“我想吃冰淇淋。”
段亓聿眸色滞了几秒,而后从口袋掏出手机,声调散漫地喊了声:“白灼。”
“咋了?”白灼闻声转头。
“去买冰淇淋,三个。”
“好勒!”下意识应了后,白灼立马感到不对,“可是聿哥,咱们是四个人啊。”
段亓聿抬眸,一道锋利的视线直接刺了出去。
下一秒,白灼身子像是被施了咒一般,僵硬地定在了原处。
从一开始就意识到争对他的江炎倒没有太大的反应,只是淡淡笑了声,“一个冰淇淋而已,真够小气的。”
“一个冰淇淋而已,姜乘没给你钱吗?”
段亓聿的话一出,原本欢愉的气氛立马降到了谷底,就连江炎嘴角那抹淡笑也消失了。
见状,姜之酒适宜出声:“我吃不了,你们三个吃吧。”
闻言,段亓聿侧头,微蹙眉心,递过来疑惑。
姜之酒视而不见,“白灼,辛苦你去买一下。”
“奥奥,我去买我去买。”白灼收到姜之酒的视线后,拽走了身旁的江炎,“江火火,你跟我一起去,我不知道买什么口味的。”
好在江炎并未拒绝,不然,指定不好收场。
两人走后,姜之酒才转身,仰头对上段亓聿的视线。
她压低眉眼,语气低冷:“我有话问你。”
段亓聿收起那道不解的目光,继而恢复成平日那副面无表情的清冷模样。
姜之酒盯着他的眸光,声音虽绷得很紧,但却字字清晰:“在巷子里碰见你和小猫的那天晚上,你是故意让我听见他们谈话的,对不对?”
女孩儿毫无铺垫地质问,并不在意料之内。
段亓聿眼睫垂落的弧度陡然沉了沉,并未应声。
但他的沉默,给了姜之酒肯定的回答。
“还有那天,你明明知道我是去找你的,但却把我拒之门外,就是为了让许梦带我回去。”说到这里,姜之酒已经不是在询问,而是在叙述事实,“以此达到,通过我,去救她的目的。”
“你比我想象中的要聪明。”段亓聿眸光软了软,抬手轻揉了下女孩儿的脑袋,“小时候我怎么没发现。”
“少跟我打感情牌。”姜之酒抬起胳膊,打掉在她头顶作乱的手,“我不记得小时候的事情,也不记得我小时候认识过你。我哥哥说得对,你心机深沉得很。”
原本想利用段亓聿找到她要找到的人,没想到却反被利用,真是越想越气。要不是今天在学校里碰见许梦,又从白灼那里听了点讯息,她估计现在还被蒙在鼓里呢。
“他就是这么跟你说我的?”段亓聿收回手,唇瓣微动,轻轻勾了点弧度,“也行,我不在意他怎么看我。但是,姜之酒,你说你小时候不认识我,可真是让人心寒啊。”
姜之酒眼眸轻闪,垂下视线,带着一缕硬气回道:“小时候的事情,我就是不记得了,我能有什么办法。”
“而且……”给出两个字的转折后,她再次抬头,目光定定锁着眼前的人,“你少转移话题,现在我们是在说你利用我的事情。”
段亓聿莫名被眼前的女孩儿逗笑,他真是发自内心地觉得,眼前的这只小白兔比姜乘那条笨狗可有趣多了。
“行,不转移话题。”他妥协地将话题调转回来,并给出一个解决办法,“那公平起见,我也允许你利用我一次,行吗?”
闻言,姜之酒眸光微定。
这听起来,真是一个很好的解决方式,但她心底又隐隐觉得,段亓聿是不会让自己处于弱势那一方的,这指不定,又是一个坑。
“聿哥,我们回来了!”白灼的声音从不远处飘过来。
姜之酒回神,未等她张口回应,段亓聿再次出声:“不说话,我就当你是同意了。”
看不透他的情绪,摸不清他的套路,姜之酒只能暂时按兵不动,将计就计。
“姜之酒。”在等待白灼和江炎过来的间隙,段亓聿忽而喊了声旁边的人。
“嗯?”姜之酒随口应道。
“有人前些天动手摔了我,你说,她是怎么做到忘了这件事的?”
“……”
还别说,姜之酒是真忘了,一心只想着质问许梦的事情。
她侧头,细软着声音道歉:“对不起。”
“就完了?”
“完了。”
段亓聿从鼻腔里溢出一声笑,没再说话。
【甜酒度小剧场12】
老城区。
段亓聿神情淡然地望着站在他家门口的人。
那人依旧是平时的装扮,长袖长裤,除了脖子,不露任何一片皮肤在外。
“谢谢你。”说出这三个字时,许梦只觉得解脱,眼眶下意识泛热气,嘴角压不住的弧度,都是最好的证明。
她说:“我收回那天说的所有话,对不起。”
对于女孩儿的道谢和道歉,段亓聿没什么太大的反应,依旧面无表情。
他启唇,声调平淡:“你不该向我说这些。”
“我知道,那天是你故意让我带走她的。”许梦平静地叙述着自己所知道的一切,“我以为那次也不是一个‘最佳收网时机’,只是没想到,你最后竟然报了警。所以,我应该向你道谢的,谢谢你救了我。”
“那天,若没有她,也不会有现在的结果。”
言下之意,她应该谢的是姜之酒那天来了老城区。
段亓聿越过许梦,指纹解锁开门。他站在门内,与外面的人对上视线。
关门之前,他动了动唇瓣:“你更应该谢的人,是你自己。”
她更应该感谢的人,是她自己。
因为,自始至终,她都没有放弃。
许梦:我叫许梦,请许我做一个美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