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没欺负他。”姜乘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眉头紧锁,声音不自觉抬高了些,“我看着,像是那种欺负人的人?”
姜之酒静静看了眼他没说话,眼神给予了肯定的回答。
姜乘遗传了八分程煦那张锋利又俊冷的面庞,如果不了解他,单看他这张脸,任谁都会觉得,这人肯定不好惹。
姜乘实在是没辙了,当即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而后将手机放在两人中间,按了免提键。
姜之酒瞅了眼手机屏幕,上面赫然摆着的“段亓聿”三个字跳进视线里。
段、亓、聿。
今天,姜乘喊的就是这个名字。
手机铃声响了很久才被接通。
姜乘先出声:“段亓聿,你跟我妹解释一下,你身上那些伤不是我打的。”
空气静默两秒后,听筒里传来一道冷冽低沉的嗓音:“有病。”
接着,电话直接被对方挂断。
姜乘顿了几秒,而后吐出一个脏字,不信邪地重新拨电话。
两个无人接听,第三个已关机。
在听到“已关机”三个字时,姜之酒察觉到姜乘的耐心已经抵达极限,她迅速出声:“哥哥,我信你了。”
再不信,她感觉,下一秒姜乘就会带着她一起去找那个段亓聿当面质问,再严重点的话,她感觉,姜乘指不定会“屈打成招”。
而且,她又不是傻子,结合姜乘在巷子里说得那些话,也能猜到了七八分。
两人一前一后踏进家门,姜之酒换了鞋后准备回房间。
途中,视线轻轻扫过客厅,在看到客厅沙发上除了程煦外,还冒出一个软软的头顶时,她的脚步悠然顿住。
“爸妈,我们回来了。”
随着姜乘这句话落地,坐在客厅的姜暖缓缓回头。
两个人视线于空中交汇的瞬间,姜暖的眸色里迅速染上欢喜与温柔。
“阿酒宝贝!”
姜暖喊着姜之酒的同时,起身朝门口这边飞奔。
她将姜之酒揉进怀里一顿蹂躏,“我的阿酒宝贝,你是不是最近挑食不好好吃饭,怎么抱着都没有肉肉了。”
见到程煦时,姜之酒没哭。
见到姜乘时,姜之酒也没哭。
但见到姜暖时,姜之酒的眼眶不受控制地升起莹莹泪光。
她真的,已经很久很久很久没见过姜暖了。
她真的,好想她。
姜之酒被养在樊川时,程煦每月都会回樊川,姜暖和姜乘是隔一个月回樊川。
姜暖每次见她时,都是飞奔到她面前,然后将她紧紧搂在怀里诉说着思念。
无一次例外。
但今年,姜暖因为工作原因,过完年后便没有再回去,她当时一度以为是姜暖有了新宝宝,所以不便回去看她。
“哎呀,怎么还哭了呢。”姜暖将姜之酒拥在怀里,拍着她的后背轻哄,“是不是你哥哥欺负你了,妈妈帮你教训他。”
正在喝水的姜乘差点被嘴里那口还没咽下的冰水给呛死,他眸光复杂地看向那边相拥的母女俩。
但,他的目光主要聚焦于,将头埋在姜暖胸前哭的姜之酒身上。
“阿乖,”姜暖厉声喊道,“你是不是欺负妹妹了?”
姜乘回神,他一整个大冤枉,“我没有,我好歹都是二十岁的人了,我有那么幼稚吗?”
他今天怎么老被冤枉欺负人啊,真是睁眼没看运势,出门没看黄历。
“最好是没有啊,”姜暖搂着姜之酒,“教育”着姜乘,“不许欺负妹妹听到了吗,妹妹是咱们家的宝贝。”
“好好好,妹妹是宝贝,我就是垃圾桶捡的呗。”姜乘捏着冰水,刚瘫在沙发上,便收到了来自他亲爹的眼神威压。
他眸光乱闪了几下,迅速调整好坐姿。
“你骂自己的时候,能不能别带上我。”姜暖将姜之酒带到客厅,“这要是让别人知道,我生了个垃圾,这还得了。”
“妈!”姜乘怼不过姜暖,便开始发动绝招,试图唤醒姜暖的母爱。
“欸,你先别喊我啊,我目前不想承认我生了个垃圾。”
“……”
姜之酒被姜暖和姜乘的对话给逗笑了。
“笑了可就不能哭了哦。”姜暖用指腹抹掉姜之酒脸上的残泪,语气轻柔,“我们家阿酒宝贝怎么长得这么水灵啊。”
闻言,姜乘视线在姜之酒和姜暖脸上来回切换。
一分钟后,他才意识到,姜暖那句话,一半在夸姜之酒,另一半在夸自己。
因为,姜之酒继承了姜暖七分的美貌。
“妈妈,”姜之酒吸了吸鼻子,红着一双潮湿的眼睛,“我今晚想跟你一起睡,可以吗?”
话语一落,姜暖给她喂水果的动作稍滞,而后下意识将视线挪向旁边坐在沙发上始终一言未发的男人身上。
像是在征求他的同意,又像是在表达自己的为难。
见此情形,姜之酒也将视线挪到了程煦身上。
程煦望着坐在地毯上的一大一小,柔和在眉眼处散开,轻启唇瓣吐出两个字:“可以。”
听到程煦同意,姜暖眼眸里迅速闪过一丝光,她将姜之酒搂在怀里,“那今晚,我跟我们家阿酒宝贝一起睡觉!”
姜之酒也很开心,爱不释手地抱着姜暖。
整个客厅里,震惊到无言的人,只有姜乘一人。
他没看错吧。
他亲爱的父亲大人,居然,同意了!!!
姜乘是在程煦和姜暖身边长大的,程煦对姜暖的占有欲和依赖性,是他这个作亲生儿子都看不下的那种。
他是真的没想到,程煦居然会同意。
行呗,只有他一个人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甜酒度小剧场1】
清晨。
姜之酒醒来的时候,姜暖还在睡梦中。
她侧躺在柔软的枕头上,睁开朦胧的双眸,望着与她睡在同一张薄毯下的人。
在她的记忆里,姜暖的容貌好像就没怎么变过,身上的味道也是。
姜暖身上的味道不是自然的花香,也不是洗发水的香味,她身上的味道暖暖的、软软的,让人闻着就觉得安心。
别人闻不闻得到姜之酒不知道,反正她能闻到。
似是因为她的目光过于灼热,熟睡的姜暖深深吸了一口气,缓缓打开眼瓣。
姜暖惺忪的瞳孔里映着姜之酒巴掌大的小脸,声音里裹着刚起床的哑意:“什么时候醒的啊,宝贝~”
“刚醒。”姜之酒动了动身子,抬起手臂环住姜暖的腰身。
她将脑袋轻轻挪到姜暖的颈窝处,甜声道:“妈妈,早安。”
姜暖重新闭上眼睛,抬手轻轻拍了拍钻进她怀里的小崽子,“早安,宝贝。”
“我在睡会儿~”丢下这句话后,姜暖就没了意识。
“好。”姜之酒轻轻应了声。
她抱着姜暖又躺了好一会儿后才轻手轻脚从床上起来。
避免打扰到姜暖睡觉,她换了睡衣,去隔壁客房洗漱。
刚洗漱完从客房出来的姜之酒正好撞见前来喊她和姜暖起床的程煦。
“爸爸,”她急忙叫停程煦准备敲门的动作,“妈妈想再睡会儿。”
程煦抬手敲门的动作在空中滞了几秒,而后沉沉落下。他低眸看向站在他面前的小姑娘。
小姑娘皮肤白皙,一双眼眸清澈透亮,五官长得神似他昨晚想了一夜的人。
这是姜暖诱哄他生的女儿。
在姜乘出生以后,他本不打算再要一个孩子。因为作为一名医生,十分清楚生育的风险和疼痛,他不想让姜暖遭罪,也不想让她一个人再次面对鬼门关。
但,姜暖却和他的想法截然不同。
在姜暖的层层挑逗下,他最终还是入了她提前设置好的圈套之下。
然后,就有了此时站在他面前的姜之酒。
姜之酒,这个名字,是他起的。
因为,她是姜暖用一杯甜酒跟他换的,所以他为她取名为,姜之酒。
想到这里,程煦的眸色染上柔意,抬手轻轻揉了揉姜之酒软绒绒的头发,“早安,阿酒。”
他的声音很轻,声调里还裹着丝丝缕缕的温柔。
姜之酒露出笑颜,回应:“早安。”
“早餐已经做好了,快去吃吧。”
“好。”
餐桌上。
姜之酒忽而轻唤了声程煦。
程煦抬眸,看向她。
在心里酝酿了几分后,姜之酒开口问:“你和妈妈,还打算再要一个小宝宝吗?”
闻言,原本还睡眼惺忪的姜乘立马清醒了九分,他歪头,一脸疑色地看向坐在他旁边的女孩儿。
“为什么这么问?”程煦脸上的表情未有任何变化,但声音却轻了很多。
姜之酒转动着眼珠子看两人,启唇道:“我没有不同意,就是,你们打算要之前能不能跟我说一声。”
她说话的语调轻轻的、低低的、软软的,一副和他们打着商量的模样,“或者,你们能不能等我在这里高考完,再要。”
昨晚,和姜暖一起睡觉的时候,她专门摸了摸姜暖的肚子,平平的,并未隆起,想来,还没有小宝宝去到她身边。
可是,她心里其实是有点担心这件事情的发生,所以想了一夜,还是决定跟他们商量商量。她不是抗拒这个家里多一个成员,她只是想提前知道,好做一些心理准备。
小宝宝,姐姐不是想要阻止你来到这个世界,姐姐只是很久都没有跟爸爸妈妈一起生活过了,想要跟他们多待一段时间。
姐姐不贪心的,两年,两年就够了。
姜之酒心里想。
一向话多的姜乘在姜之酒说完那些话后,反常地选择了沉默。
程煦将目光锁在了姜之酒身上,语气认真又温柔:“目前没有计划,以后也不会有。”
姜之酒眸光轻轻晃了晃。
“我们有你们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