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星柠|2026.06.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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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城是一座省会城市,下辖的樊川地处秦岭山脉之中。
樊川南部被群山环绕,其中有一段山脉,名为终南。
山脚下散落着很多村落,其中有一户人家姓为“皇甫”,是一个武学世家。
姜之酒生在京城,养在樊川,长在皇甫世家。
因为从小身体孱弱,在四岁那年,姜之酒被她的爷爷奶奶接回老家樊川抚养。
这一养就是十三年。
在她十七岁这年,碍于户口和学籍的限制,她必须回到姜暖(姜之酒妈妈)和程煦(姜之酒爸爸)身边参加高考。
虽然姜梧(姜之酒爷爷)对程煦始终不待见,却也没有在这件事情上阻拦。毕竟,想把她的户口迁回樊川这件事情,姜暖一直未松口。事关姜之酒的前程,姜梧即便心里不痛快,也只能选择妥协。
宁和地处北方,是一个二线城市。
樊川也坐落于北方。
所以,在饮食和生活环境上,姜之酒倒不会有太大的不适应。
“你妈妈今晚会回来得很晚,先去睡觉吧。”
说话的人是她爸爸,程煦。
虽然他的名字叫做程煦(谐音:程序),但他并不是一名程序员,而是一位白衣天使。
他爸爸是一名医生。
“好吧。”
姜之酒被程煦从樊川接来宁和已经一整天了,连姜暖的影子都没见到。
“阿酒,晚安。”
四个字轻轻飘过来,姜之酒抬眸看向坐在另一边沙发上的程煦。
只见程煦的嘴角挂着一个不深不浅的弧度,周身那原本锁在身上凉凉的气息已然不见了踪影,整个人看起来柔和了不少。
她静默了片刻,唇角缓缓漾开软笑,轻声道:“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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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起床,姜之酒依旧未能如愿见到姜暖。
因为工作原因,姜暖彻夜未归。而程煦做了早餐后,也去了医院。
现今八月,正值酷暑。
傍晚时分,霞色漫天。
无聊之际,姜之酒决定出门散散步。
途径小区门口时,她遇见了一只全身雪白的狗和一只通体黑色的猫在打架。
两小只打得不可开交,甚至已经严重堵住了她前行的路。
于是,她便静静站在原地等待。
但,两小只很敏锐,几乎是在姜之酒停下脚步的同时便注意到了她的存在。
它们一猫一狗“骂骂咧咧”地离开了现场。
虽然不知道它们在骂什么,但看着,感觉都骂得挺脏。
姜之酒收起心绪,抬步走出小区。
西边的天际被夕阳晕染,河流承载着点点余晖,静静流淌在城市之中。
河的东岸,是大多数人生活工作的主城区。高耸的群楼之间是宽阔且规划整齐的道路,车辆有序行驶在平整的路面上,电子屏幕滚动播放着各类广告。
河的西岸,是依旧保持着原本古朴风貌的老城区。无数条狭窄的小巷如同脉络一般在这片地域内纵横穿梭。
这条河横亘在两岸之间,一边见证河东岸现代化进程飞速发展,一边守护河西岸的悠久岁月。
这大概就是,这座城市想要向世界,展出的独特韵味吧。
姜之酒站在桥中央凝思了片刻,随后抬步朝着河西岸走去。
河西岸的街道和设施虽然老旧,但却比河东岸多了些许烟火气。
街道上,各类店铺开张营业,客人与老板讨价还价的场景载着趣味。
树荫之下,老人们悠闲摇晃着躺椅,晒着夕阳,唠着家常,偶尔有几个孩子嬉笑打闹着跑过。
望着眼前纵横的街巷,姜之酒随意挑了其中一条瞧着顺眼的巷道,踩着闲散的步伐,漫步而行。
炊烟从烟囱中袅袅升起,夕阳为它们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空气中各种香味交织弥漫。
这倒是让她不禁想起了樊川。
“臭*子!给我站住!”
一个斥喝声猝不及防地撞进姜之酒的耳际,她脚步稍顿,眉心不悦蹙起,寻声望去,目光里渗出点点凉意。
不远处,一个身着长袖长裤,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女孩儿正疾步狂奔,朝她这个方向冲来,而在那个女孩儿的身后紧跟着一个五大三粗的壮汉。
姜之酒漫不经心地收回视线,继续晃着慢悠悠的步伐与其相对而行。
在女孩儿闪过她旁边时,她的肩膀忽而像是遭受到一股巨大的推力,身体不受控制地朝路边堆放椅子的地方倒去。原本整齐堆放在路边的椅子瞬间崩塌,噼里啪啦地倒在道路中央,发出一连串刺耳的声响。
情况太过突然,那个壮汉根本刹不住脚步,“嘭”得一声,直接摔进了椅子堆里。
他疼得龇牙咧嘴,扯着嗓子叫嚷起来,满脸的狰狞与暴躁,口中持续输出各种肮脏不堪的词汇。
姜之酒轻轻拍了拍肩膀,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般,重新迈开步伐,神色平静地朝前走去。
她丝毫没去管身后那人,包括他嘴里吐出的那些污言秽语。
刚来到第一个拐角处,手腕突然被人从侧面抓住,姜之酒的眸色里迅速闪过一丝冷意。
在看清人后,她又瞬间敛去情绪,调整好状态,恢复成平日里那副恬静中透着点漠然的模样。
“谢谢你。”
姜之酒淡淡出声:“不客气。”
她自然抬手抚过裙裤侧边,确认口袋里的物件是否安然还在。
“我叫许梦,言午许,美梦的梦。”
确认物件完好,姜之酒才垂下手腕。
面对一个主动的自我介绍,她默了几秒,才启唇:“姜之酒。”
眼前的女孩儿身着简单的白色T恤和浅棕色的短裤,脸上虽不失粉黛却红润可人,个子不高,模样清冷。
她有一双很好看的眼睛,犹如清泉,明亮又灵动。
她的名字叫做姜之酒。
又是一个,在这之前未曾谋面,却对她施以援手的人。
“谢谢你,姜之酒。”许梦又道了声谢。
这次,她没有等姜之酒回应,便重新拽起姜之酒的手臂,转身朝着一个方向狂奔。
其实,刚刚本可以成功逃往河东岸,但许梦却绕了一大圈,重新回到了这个转角处。
只因为刚刚回眸那一瞥,她便清楚,她不能连累姜之酒。
等跑到安全地带后,许梦才停下。
“抱歉,来不及,解释。”她松开姜之酒,双手撑着膝盖喘气,“那里,不安全。”
“没事。”
姜之酒抬手将自己摇摇欲坠的头绳扯了下来,柔软的发丝顺着她的动作散落在肩上。
这一系列再平常不过的动作,愣是看得许梦双眼发直。
大概是因为正值黄昏时分,所以才会让她觉得,姜之酒周身散着一圈光晕,让人有些移不开眼。
“他们是谁?为什么堵你?”
“你他爸的倒是说话啊!装什么哑巴!”
“段亓聿!我跟你说话呢!”
一些声音在街巷之间游荡,两个女孩儿对视一眼后,同时看向右边。
“哎,我们两个,打不过他们的。”许梦拽住姜之酒,制止住姜之酒欲想要抬步朝右边而去的动作,“这些事情在这里很常发生的,还是别多管闲事了,我先送你出去吧。”
姜之酒看了眼搭在她手腕上的那片冰凉,随后抬起眸子看向许梦,轻启唇瓣:“十分钟,我要是没出来,就报警。”
扔下这句话后,她便独自一人往右手边的巷子走去。
巷子呈直角,是个死胡同,周围没什么店铺和屋舍。道路周围散着许多零碎的工具,大概是居民们用来堆放杂物的临时区域。
“段亓聿,你什么时候变成哑巴了,我让你说话!”
“行了阿乘,看他这样子,一时半会儿问不出什么的,那些人都走了,我们也走吧。”
“就是,乘哥,咱走吧,别管他了。”
……
姜之酒站在转角处,露出一只眼睛查看巷子里面的情况。
小巷子被一片金色照耀着,一群人将一个人堵在墙角。
被堵的那个人靠着墙,颓坐在地上,他黑色的短袖上沾满了灰尘,耷拉在腿侧的掌心里流淌着一抹赤色。
“段亓聿,我再问你最后一遍,你说还是不说!”
低沉又醇厚的声音传入耳里,姜之酒的视线下意识追溯至说话那人的身上,只这一眼,便令她眉心微动。
她的目光在那人身上停留了足足有一分钟,直到那群人中忽然有人出声,“喂,干什么的!”
锐利的声音刺破姜之酒的思绪,她轻轻眨了下眼睫,脸上并未有被发现后的紧张与无措。
直到看清为首人的面容,她的神色才出现了浅微的变化。
姜之酒从转角处走出来,轻唤了声:“哥哥。”
在看见自家妹妹出现在巷子口时,姜乘额角的青筋猛跳,一股难以言喻的慌乱迅速蔓延。
他完全没有预料到姜之酒会出现在那里,更不知道该怎么跟姜之酒解释,事情不是她看到的那样。
此时,他们二人正踩着月光,走在回家的路上。
“你今天去河西老城区干什么?”姜乘先发制人,抛出了问题。
姜之酒如实回答:“去散步。”
她的确是去散步的。
这是事实,她没撒谎。
但姜乘似乎有些不信姜之酒的话。
“去散步?”姜乘垂眸,斜瞥了眼身侧堪堪到他肩膀的女孩儿,声音低冷,“你去那种地方散步,是给自己找刺激呢?”
姜之酒侧头,抬眸,一脸无辜地仰头看向他,“那种地方是哪种地方?是可以随便欺负人的地方吗?”
“……”啧。
姜乘挪开视线,扔出一句解释:“我没欺负他。”
“哦。”
嘴上是应了声,但姜之酒脸上挂着大大的五个字——你看我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