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第一次,边易几乎直白地问了。
于是他也真答:“我从前欠你的人情一笔勾销。”
边易扬眉。
郁左笑眯眯的像只狐狸:“真的,这事儿挺大。我若说了,我欠你的人情都一笔勾销,如何?”
却见对方施施然喝了口茶:“那你不用说了。”
“?”
“人情,”他看边易慢悠悠咽下嘴里的茶,抬眸看过来:“你是说喝我的那些酒?还是帮你收拾过的那些烂摊子?藏书阁被你弄丢我替你寻回的书?还是你去偷看顾师叔……”
“停!”
被郁左急急打断。
边易不在意的笑笑,将茶杯轻轻搁在桌上:“用这些人情换来的东西恐怕也大不到哪里去,既如此我就放心了。”
对面的人坐起来,狠狠翻了个白眼,露出无奈:“你认真点,我说真的。”
边易只笑:“我是认真的。”
郁左沉默的看了他半晌,才垂眸压低声音道:“域外战场里头……有不少不能说的秘密。天清宫的弟子进去,具体不知道怎么的,总之是与这有关。”
太阳穴突突一跳。
“在场的弟子一个也没跑掉,全死了。”郁左抬头,面无表情:“消息传出来,几大宗门都坐不住了。域外战场若是有个好歹,天清宫就在那战场外头,肯定跑不掉。可整个大宋,十之七八也得陪葬。”
边易也垂了眼为自己倒茶。他手脚冰冷,茶水却是温热的,隔着薄薄杯壁传过来的温度让他忍不住握紧了茶杯。
索性不与郁左绕弯子:“这天下要乱了。”
郁左本在斟酌字句,听了这话几乎是立刻愣住。
他话说的模棱两可,边易回得也模糊。可他看着那双沉静的黑眸,就是觉得边易好像知道他的谜底。
抬起头,难言的目光上上下下扫过面前端坐的男人,一时间觉得这一同长大的好友好像有些看不透。
他的消息来之不易,不知道废了多少事儿。但边易呢?他一直呆在这小小的青阳宗,又是怎么知道的?
“不清楚。”可说都已经说了,郁左将那些抛开,又灌了一大口酒,嘴角露出冷笑:“那群人不能自己去探,又舍不得域外战场里的秘宝,就把主意打到了这些弟子身上。”
边易想起前世,黑色的眼眸里酝酿出一场风暴,又很快平息。
“那都是几百年后的事了。”他似不在意的笑笑,手指在杯壁上划过:“到时候你我还活不活,在哪活都还是未知数,现在想这些,不过是杞人忧天。”
郁左看他许久,端正盘膝坐好了,身上的配饰又吵闹起来:“你上哪知道的消息?”
茶杯里的茶叶轻轻漂过,带起一小片涟漪。那不足拳头大的水面上映出男人脸上微妙的笑意。
他说:“山人自有妙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