玖兰枢坐回了书桌后。
“第一节课后,月之寮地下一层,我会清场。”
“名单确认了?”时远问,“说起来我都不知道有多人愿意呢。”
“目前确认的,有三人。”
时远侧头,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一条拓麻、架院晓还有星炼。”
时远点点头,“知道了,那我先走了。晚安。”
“时远。”
被叫住的少年刚要转身,抬起头疑惑的眨了下眼睛:嗯?
“你说的‘在意’,是在陈述一个已经发生的事实,还是在告诉我,你想要我做出回应。”
“陈述。”时远回答。
“那么——”时远第一次听到玖兰枢用这种特意的悬着的拖尾音,但不否认的是,他在期待后面这个人会说出什么。
“你陈述的事实,我听到了。”深红色的眸子看着他说出了这句话。
两个人的目光都在互相凝视着,没有错开,时远依旧分辨不出纯血之君在想什么,于是他放弃了思考,耸了下肩,“知道了。”
乱酱跟着他一起走出了玖兰枢的房间,时远在那扇门即将闭合的时候,回眸了一瞬,然后再次看到了那双注视着他的眼睛,门合上了。
“主人,如果药研哥在,您大概不会有机会说这么说。”乱酱一边说着一边推开了时远房间的门。
时远不可置否走进了房间,“说都说了啊,这就是,”他脱掉身上白色制服,把睡衣从柜子里拿出来,“‘时候到了’的感觉!不说会错过,说了就不用担心错没错过的问题了!”
他坐在床边,给旧校舍那边的壹岐发了一条关于采样的时间安排,最后,一个后仰躺在了柔软的被褥里。
微微侧头看向准备守夜的乱酱,坏笑了一下,开口说:“乱酱~要不要和我一起睡呀~可以乱来一下哦!”
看着躺在床上的时远,乱想起了药研哥的嘱托,当主人‘过于不按常理出牌’的时候,也要小心应对。
于是他弯起了嘴角,露出一个灿烂的笑。
“主人,您这样说的话,我会当真的哦!”
时远换了个姿势,侧躺着一手撑着脑袋,另一手拍了拍空出的位置,还卖弄的压低了声线,显得更成熟一些的说:“当然是认真的。”
橙色长发的少年笑的更灿烂了一些,他果断解下了身上一些膈到人的装备,毫不犹豫的掀开了被角钻了进去。
有些惊讶,但时远下一刻就摆出了早就预料到的模样,点点头,“乱酱好样的!”
他伸手把乱酱脸庞的发丝捋到了旁边,露出了那张可爱俊秀的脸,忍不住伸手捏了一下乱酱脸颊。
“这样算不算——嗯,同床异梦?”
乱酱同样把手伸向了时远,捏了捏自家主人的脸颊,手下的触感像是在摸细腻的绸缎,冰冰凉凉的,“主人,你好冰哦。”
“夏天的时候我可以睡在你们旁边,比电风扇都管用!”
“那夏天最好提前准备好如何迎接夏天,本丸的人很多很多,不过现在是冬天,主人可以抱着我睡!”乱说着把两人之间的距离又拉近了一些。
时远伸手轻轻抚过乱的头顶,轻声说:“晚安,乱酱。”
“主人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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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远这一觉睡得不太安稳,半梦半醒。乱酱的会安抚的伸手抚摸他的头顶,哼唱他不知道的歌谣。
他感觉自己做了光怪陆离的梦,醒来的时候有些回味,有些怅然,有些迷茫。
“主人~”乱故意用粘软撒娇的声音开口,想要引起时远的注意,“您都不看我嘛?”
“……”时远被乱的声音‘吓’了一跳,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他用震惊的目光看向说话的乱。
“诶——明明主人说:一、起、睡,结果醒来就把人家忘记了?”乱酱眨巴着大眼睛,精致的脸上写满了无辜,长发有些凌乱,有些甚至和他的缠到了一起。
缓了片刻,时远忍不住笑了,伸手把乱的头发揉得更凌乱了,趁着床上的乱没反应过来,直接跳下了床,“乱酱超级暖哦,里里外外,我都体会到了!”他故意说的。
乱藤四郎坐起身,看着时远促狭坏笑的模样,点头认下了时远的说辞,“主人这么说,我当真了。”
时远笑得更开心了,看了一眼时间,调皮模样的对着乱做了个得意的鬼脸,“我说的每句话都是真的!”说完闪身跑进了洗漱间。
水声哗啦啦的响起。
乱藤四郎将床铺整理好,又将身上的出阵装整理平整,最后走到了窗户旁,拉开了厚重的窗帘。
日头已经偏西,能看到黑色制服的学生从中庭穿过。乱打开了衣柜,扬声问自家主人。
“要穿哪套衣服?”
时远正对着镜子把头顶翘起的小撮头发压下去,听到乱的声音,他顿了一下,想了想说:“白色制服吧。”
在乱的帮忙下整理好衣服,时远走下楼直奔厨房的冰箱,打开后突然想起个问题,“身体检查应该空腹吧?”
他和他的短刀面面相觑了几秒,乱是真的不知道人类对于‘体检’的要求,而且自家主人现在也不是人类……
最后时远拍板,“去旧校舍问一下,如果能吃东西在那边吃也行。”
从西侧走廊走到一半,时远突然停住了,“我又忘了很重要的事情……”他来不及说完就往回跑。
上楼的时候差点迎面撞上正在往下走的支葵千里,后者打着哈欠,“不要跑,很吵。”
“抱歉抱歉……”时远一边道歉,但脚下并没有停,到三楼敲门进去。
玖兰枢穿着一件家居服,正靠在窗边看着外面,听到声音转头。
“什么事。”没有惊讶,也没有不悦,他对这个少年的容忍纵容程度,有时候连他自己都会感到‘惊讶’。
“本来要去旧校舍和壹岐先生确认设备,走到一半想起来个事儿,采样要不要也包括猎人?虽然大概只有理事长一个人,还有锥生零要不要?”
说完他自觉貌似有些激进操之过急了,“嗯……反正理事长知道——你应该有告诉理事长今晚要采集的事情吧。”
“……”玖兰枢没有回应,而是继续看向了窗外。
时远见他这样,突然有一瞬的领悟了——他没说。甭管是忘了,这个不太可能。也可能是出于其他考虑,反正结论就是没说。
“那我去还是不去?”他问。
“你可以去问。”
玖兰枢的手指在窗沿上点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