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远站在台阶上,没有移动,直到那一行人走近,他才侧过身,微微着说:“请进。”
或许是和之前那个略显仓促莽撞的少年差别太大,壹岐的目光在时远身上停留了片刻,才迈开脚步。
“主人刚刚很有‘主人’的气势。”三日月含笑的说。
时远被三日月这句直白的夸赞弄得耳根发热,面上还维持着矜贵淡雅的微笑,侧身让开了门,等所有人都走近之后,时远刚要关上门,就听到了像是刻意一样的奔跑喘息声,关门的动作顿了一瞬,抬眼就看到了难得穿的正经的理事长正在狂奔过来。
“……”时远眼神飘了,等人走到,默默的让开了路。
临近月之寮的门前,黑主灰阎收敛了自己的气息,一本正经的理了理身上的衣服,向时远颔首后走了进去。
会客厅的水晶吊灯被调亮了几分,玖兰枢以坐在了主位的单人沙发上,双腿交叠,手边放着一杯红茶。
“下午好啊,玖兰君。”黑主灰阎笑眯眯的打了声招呼。
“理事长。”玖兰枢微微颔首,没有起身,视线落在时远身旁的几个人身上。
壹岐走近会客厅后第一时间扫视了一圈,在听到身后有另外的脚步声时,微微侧目,和野田记录中的形象基本一致,是这所学园的理事长,但他有些意外,这位的登场方式。
时远向前一步站在了壹岐的身边,主动介绍:“我身边这位是壹岐先生,时空管理局下时之政府对外时空接触第一科室的武系审神者。旁边的是他的近侍,山姥切国光。后面的是负责信息记录的小川先生。野田先生之前你们已经见过了。”
黑主灰阎点点头,走向了休息区的沙发上,缓缓坐下。
药研无声的站在了时远的侧后方,三日月则站在了时远和壹岐之间的位置,眼眸半阖着。
“那么——”黑主灰阎先开口,打破了这份微妙的平衡。他笑呵呵的看向壹岐,“壹岐先生,你说你是从‘时空管理局’来的?”
“是。”壹岐的回答相当简短,没有多余的信息。
“那是个什么样子的地方呢?像是——政府机构?还是更……抽象的存在?”黑主灰阎问的很随意,但问题本身却让站在后面的野田绷紧了神经。
壹岐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打量着问出这个问题的男人,像是在权衡确认自己面对的是什么样的存在,最后落到那位端坐在主位上的人身上。
“是一个机构。”壹岐最终开口,语调平直,“负责监督、记录、维护不同时空之间秩序与稳定的机构。”
“不同时时空——”黑主灰阎沉思了片刻,“也就是说,像我们这样的世界,不止一个?”
“是。”
会客厅安静了片刻。
时远则在观察玖兰枢的神情,但这位纯血之君并没什么变化。
黑主灰阎轻轻‘啊’了一声,虽然内心在时远凭空掉落的那一刻就有了预料,后面相处,再到刀剑的到来都能感觉到,但从更宏观的角度亲耳听到答案,他此时才真正的确信。
“那——时远君在你们那边,算是什么身份呢?”他问的时候带了一丝长辈式的关切。
“时远君目前已经完成了审神者的基础评估,”说着,壹岐侧头看了一眼身侧的少年,“在我们的体系中,他处于‘已确认资质、待正式文书下发就任’的阶段。”
会客厅里,玖兰枢和黑主灰阎,以及——二楼的夜间部、始终站在一楼会客厅角落的一条拓麻都在用自己的方式消化着刚刚得到的信息。
片刻后黑主灰阎问:“也就是,按你的意思,时远君现在还算不上正式入职?”
“流程上还在走,但以他当下的力量水准和现有本丸的认可度,正式文书只是时间问题。”壹岐回答。
“本丸?”黑主灰阎不是第一次听到这个词,之前时远也提到过很多次。
三日月接下了这个问题,用温润的语调说着:“本丸是审神者与刀剑男士共同生活的居所,也就是我们与主人结缔契约后驻守的据点。可以理解为——时远大人治下的‘领地’。”
在听到三日月说‘时远大人’的时候,他自己本人的脸已经麻木了,而后面的‘领地’出来,他已经完全不知道自己该用什么表情去看玖兰枢和黑主灰阎了。
“听起来很气派啊。”黑主灰阎笑着说。
而沉默的玖兰枢,一语点破了这场关于常驻对话的最基础的一点:“你们打算在这个世界建立通道。”
壹岐迎上了那道看过来的目光,稳扎稳打的说:“按照流程,审神者资源常驻异世界后,时空管理会在其驻地建立稳定的容许三人左右的通行通道,用于物资补给与人员轮换。这是标准程序。”
“通道建在哪里?”玖兰枢问。
听到这个问题,时远主动站出来,接话:“我想建在旧校舍,旧校舍既在学园内部,但同时也是学园结界边缘的位置,而且相较于其他地方,东侧的结界更薄弱一些……”他没有说接下去的话,转了话锋,“那里也没什么人会去,不会影响到夜间部和日间部的正常活动。”
话音落下,玖兰枢再次开口。
“通道建立之后,你们那边的人可以自由出入?”
壹岐并没有因为这些细节问题而简单回应,他把每种情况都一一例举,同时也提及到了之前时远所说的结界薄弱问题是否会因为通道建立,而出现其他情况等等问题。
至少在时远听起来——过了脑子就可以了的程度,细想的事情留给玖兰枢和黑主灰阎吧。
之后黑主灰阎又问了一些人员、安全、以及——
“时远君,你之后是要住在旧校舍还是……”他意有所指的停顿。
时远没有过多思考的直说:“我会继续留在月之寮,唔……这么说来我现在可以算是夜间部的学生了?那要不要一起跟着去上课?”
又是习惯性的安静,时远内心无奈,他究竟是哪门子的天才,能让每次出口的问题都让这些人深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