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上去淡淡的，有点像他小时候会喝的一种冲泡的感冒药。时远还能回忆起那种药的味道，虽然标着草莓味道，溶解之后也是淡粉色，但喝上去会甜中带苦。

这么想，但那种‘甜’似乎能够缓解他现在喉咙的干，于是他抬起了杯子，轻抿了一口。

淡。比他记忆中那个感冒药的味道还要淡一些，像是喝完之后，用清水冲了下杯底的残留物。

他慢慢的把被子里的液体喝干净，感觉嘴里的味道更淡了，有些不满足的像是在要糖吃的小孩子，眼巴巴的看着眼前的‘大人’。

=

时远感觉有些意犹未尽的舔了下唇，眼眸低垂着看着手里的杯子，“还要……”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点不满，”味道，有点淡。”

有些小心翼翼的抬起目光，再次掠过玖兰枢的脖颈，这个人今天没有把衬衫扣子系满，领口微微敞开着，露出苍白的皮肤以及隐约可见的淡青色血管。那里面流淌的……和他喝下去的，天壤之别。

玖兰枢注意到了时远的视线，但他没有出声呵止，没有后退，只是用深红色的眼睛和少年对视上。眼睛里也没有过多的情绪，更像是在等待，等待眼前这个少年做出行动。

时远最后移开了视线。

玖兰枢用沉静无波的语调说，“知道淡，是因为浓度不够。”

他当然知道啊！时远内心吐槽。他又不是没尝过自己的，那种瞬间带来的刺激，他也许一辈子都忘不掉，而手中这杯，是‘人’的味道。

从壹岐那里，他感受到的‘口渴’更接近于想要其灵力本身，只不过载体是血液。人类血液中含有的力量，几乎为零，至少对他而言。

这么想着，一个念头从脑海深处浮现，或许是他早就想要尝试，但一直没有机会说出口的念头。

“可以用我自己的血，做成血液锭剂吗？”他带了好奇又疑惑的问，“稀释过的那种。”

话音落下，白山第一个看向时远，那眼神中，时远读懂了其中的在意与认真，但白山最后没有阻止，这也是他来找玖兰枢的原因之一。他不确定他自己的刀会不会直接纵容自己——一个不会，其他人呢？那些主控的刀，说不准，所以他不能开先例。

玖兰枢这次看他的时间更长，这让时远有些怀疑自己说了什么奇怪的事情吗？

“你在邀请我，用你的血做实验。”长长的沉寂后，玖兰枢开口。

时远听到后，眨了眨眼睛，把玖兰枢的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最后点点头，“可以这么说。”

他应下了玖兰枢的说辞，但他身后的白山，那双淡蓝色的眼睛正一瞬不瞬的盯着自己的后脑勺，比口头的劝阻更加有重量，无声的提醒：您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时远没有回头，脊背稍稍绷直。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你的血液浓度，已经是峰值，如果把他制成血液锭剂，服用者会——”

“出现不可预估的情况，最好的情况是上瘾，最坏也是最快可能出现的情况是疯狂。”白山冷静的出声，接下了玖兰枢未尽的话。

沉默，但没有太久，时远抬起头，看向白山又看想玖兰枢固执的说，“我知道。所以我说，稀释过的那种。”

“刀剑男士的力量，一部分也来自我，而我本丸的刀，不止三日月他们，他们会制止我，但有一些刀，是为主命是从的性格，我不确定他们会不会纵容我……”他抬起头，认真的把自己当下想到的可能性摊开说给了眼前的人听：”所以为了避免这种事，我需要稳定的状态！”

“回去。”玖兰枢说，顺便也把那一小个的盒子递还给了他。

时远愣了一下接过，又想再说些什么，但是被那双深红色的眼睛凝望着，让他把想争辩的话咽了回去。

走廊里很安静，时远低着头，他知道自己刚刚的提议很大胆，很不过脑子，或者说其实他只是在某个瞬间想到了未来的一种可能性。而且是最坏的一种。

今天他可以因为放松了一根神经于是对一个陌生的拥有灵力的产生了‘口渴’的欲望，下一次呢？当他身边都是自己的刀时，自己会不会有一天忍不住突然想要‘试一试’呢？

他知道自己的性格，所以才更不想让事态发展到自己都无法控制的时候。这件事，他不敢去赌。

两人正走在回旧校舍的路上，白山突然开口，“主人，您刚才说的那些话，是认真的吗？”

时远低头看着脚下的路，应了一声：“嗯。”

“那我不会让那件事发生。”白山说，“如果您担心的事那件事，我会拦在您和那些刀之间。”

时远听到他这么认真的话，深吸一口气后笑了，“先回去再说。”

回到旧校舍，时远推开门就见到了喝茶的三日月以及在翻书的鹤丸。

“主人，你脸色不太好哦。”鹤丸语气里带着调侃的笑意，但眼神却是关切。

时远走到了沙发边，卸了力气的坐下。药研从厨房的方向走来，手里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可可放到了茶几上。

时远把杯子拿在了手里，没有喝，只是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