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要说话人的声音戛然而止。
时远偏过头,目光落在了一个方向上,其他人立刻严阵以待的收敛了神情。
“提前了,还好来得早。”他有些感叹的说。
话音落下的时候,时远最先动了起来。之前的古树旁,空气中像是在凝聚又像是在逸散白色的粒子。
与之前缓缓撕开的模样不同,这次是顺滑的拉链,像是在空气中有人用锋利的刀划破了时空。
‘门’打开了,比三日月他们抵达的时候边缘更规整,位置更贴近地面,一切都像是得到了更好的精良计算。
门内,最先迈出来的是一支黑色的皮靴,随后一个身形高挑穿着制式服装的青年走了出来。
青年走出来时,目光迅速的掠过了一遍四周,最后落在了身着白色衣服的少年身上。双方都没有第一时间开口,第二个身影走出,金色的短发系着蓝色的领带的青年,接着第三个,和野田相同的装扮男性,胸前的徽章有所差别。
在第三人走出后,门维持了三秒,从外向内渐渐闭合,直至消失仿佛从未出现。但实际上,确实这个世界上凭空出现了三个身影。
时远正要开口,突然间像是感觉到了什么似的转头,眼底的暗红色浮现,“药研。”
他感觉到了一声浅薄的心跳,在门消失的那一刹那格外的清晰,他立刻放开了感知,“左前,11点钟方向。”他给了准确的方位,药研立刻行动,黑色的身影消失在了原地。
而在他面对站立着的青年,神色也在一瞬间变得冷凝,他身旁的刀剑想要行动,但被青年按下。
时远收回视线,看向那位身穿制服的青年身上,比他想象的要年轻很多,大概二十出头的样貌,表情严肃,眉头微微皱起,五官自带一种凛冽锐利。
对方也在打量他。
“时远。”对方先开了后,语气平直,“我是壹岐,随行近侍山姥切国广,记录调试员,小川。”他的目光没有移开时远,介绍着己方的成员。
“你好,我是时远。”
“刚刚是——”壹岐没有明说,留下了空白等待时远的解释。
“是这里的本土势力,应该只是来观察情况的,”说着又补了一句,“隐蔽得很好,我没能及时发现。”
他们来这里的动作不算大,但三番两次前往同一地点,这附近应该不止有元老院的人在,时远不确定那一声心跳来自谁,只是如果没有那一点的暴露,他可能都察觉不到。
壹岐的对时远的回答未做回应,但时远看到了对方微微挑动了下的眉梢。
“先离开这里。”壹岐说。
没有商量的余地,他身边的山姥切国广已经侧过半步,将自家审神者拿出了完全防御的范畴,而那只手自从落地就从未离开过他腰侧的刀柄。
“车在那边。”一条拓麻走进了半步,适时的开口,目光和时远有了短暂的交接,面上是时远熟悉的礼貌的微笑。
一行人沉默的走到了车旁,药研回到了时远身边,彼此默不作声的相识一眼。
鹤丸主动拉开了车门,让时远先进去,药研则坐到了副驾驶的位置。
壹岐没有立刻上车,在一旁山姥切国广拉开车门后,先是观察了一下座位布局,又若有所思的环视了一圈四周环境,最后才侧头,对着身边金发青年低声说了什么。
一行人坐上车,车子随之启动。
狐之助的声音细细的轻轻的,但声音依旧在车内格外清晰,“审神者大人,那位壹岐大人,好严肃。”
“……”壹岐的目光落到了少年怀中的狐之助身上。
时远想要扶额,当着第一次见到的人面这么说,真有你的狐之助,“安静。”他一把按住了这只狐狸的嘴巴。
鹤丸别过头,用手捂住了嘴,但细微的笑声并没能遮住。
壹岐没有在意那只狐狸的‘腹诽’,而是将精力更多的用在了分析之上,担任近侍护卫的山姥切国广则负责了他当下的安全。
时远。这个名字在他接到这份任务后就频繁的出现在他的视线中,第二科室那名叫野田的记录员笔下,这个外貌只有中学生的少年很活跃、不拘小节、会和自己的刀剑开玩笑、嬉闹,以及‘非人类’的特征观察。
非人类——壹岐见过不少,友善的、敌对的、漠不关心的、坐井观天的还有恶意丛生游戏人间的那类,至少目前看,这名叫时远的少年,是友善的。
从人类变成非人类的存在,这并不常见,但在时空管理局里,至少不是个例,有几名甚至被收治成为了编内成员。
壹岐的目光落到了窗外,车辆行驶的很快,如果按照交通法规来说,已经是超速,但这条路上却连一个红绿灯都没有,更不要提来来往往的车辆、行人,远处的建筑物逐渐清晰,天空也泛起微微光亮,他由衷的希望——这次的任务能够顺利完成。
“时远君,要先去月之寮吗?”一条问。
“先回旧校舍,壹岐先生和小川先生还有跟随的刀剑总要先清楚落脚点。”
“你安排的地点,在这个世界的势力范围内。”壹岐沉声说。
时远看过去,语调平稳的回应:“嗯,我一直住在黑主学园的月之寮里,玖兰学长作为宿舍长很好说话。”
“……”如果不是壹岐事先看过野田递交的报告,他可能真的会被少年这幅笃定的姿态打动。
“枢听到你这么说会高兴的。”一条也同样说了一句。
“……”这下轮到时远无语了,但马上不甘示弱的回了一句,“这句话我会和玖兰学长说的,特别标注,是一条学长亲口说的。”
“时远君,请务必控制住你的恶趣味。”一条拓麻笑着说,眉眼都弯成了一个笑意的弧度。
“这不是恶趣味,这是让可以拉近你和玖兰学长关系的真情流露的话语。”时远并没有放弃,“你汇报的时候,我会跟去,就像上次一样。”
上次——上次这个孩子当着枢的面说了‘包养’还有‘□□’,一条闭上了嘴,专心的开车,秉承,只要他不回话,少年就会自动转移话题这条他已经很熟悉的规则。
和鹤丸并排坐着的时远,没让一条拓麻沉默的等待失望,小声的和鹤丸聊起了旧校舍还有哪些零食适合拿出来。
壹岐将所有话语收入耳中,没有表态。他在野田的报告中,已经知晓了这个世界,存在吸血鬼,夜间部,但成员介绍只有外貌和姓名,他对得上号。开车的浅金发色少年就是那个夜间部的成员之一,一条拓麻,吸血鬼。
而在野田的报告中,时远和这夜间部成员相处关系被定性为‘磨合期’,但从刚刚熟稔轻松的玩笑对话来看,不止。以异世界来客到达本土后的相处时间来算,时远的接纳速度和被接纳速度都鲜有先例。
狐之助探头探脑的去看壹岐,后者面不改色,倒是旁边的随行刀剑山姥切国广将视线落到了狐之助身上。
那道视线似是在观察,又像是在和什么对比,看得狐之助老实的缩起了尾巴团成了球。
车驶入黑主学园,门口依旧靠着一条拓麻的刷脸,车没有在月之寮门前停留,而是直接驶像更里面的旧校舍的方向。
车子停靠在旧校舍的不远处,时远走下车,此时的天色已经亮起,只是晚冬的晨起,霜雾沉淀在常青树的叶片上,凝结成薄薄的冰霜。
将人送到后,一条拓麻打了声招呼,没有停留的离开了。时远猜不出,这是着急去汇报,还是想要赶在日间部出来前回去,又或者只是着急停车?
反正不论怎么想,他已经先一步的推开了旧校舍的门,让出路,让壹岐和他的刀还有一科的那位小川先生先走进了旧校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