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之寮的门在伸手缓缓合拢,时远快步走到了自家刀的最前面,“一条学长,看这个!”
狐之助内心悲凉,暗暗催眠自己:咱是玩偶,咱是个毛绒玩偶。
一条拓麻看着完全没动静呆在时远怀里的狐狸,勾起一抹笑意的说:“它吓到了。”
“主人。”鹤丸走到了时远的左侧,低头看了一眼那只狐狸,随后没在意的开口:“你刚才最后那句话,我觉得你在说的时候,那位看了你一眼。”
“正常,不看我才觉得奇怪,”时远随口回道,迈开脚步的同时捏了捏狐之助的耳朵,“体会到了‘死一下’是什么感觉了不?”
语气里带着恶趣味得到满足后的愉悦轻快。
狐之助的耳朵抖了抖,眼睛先是眯开一条缝,确认自己已经离开那栋房子后,才猛地吸了一口气,四肢软塌塌的卸下力气。
“审、审神者大人……您太过分!”它的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咱刚才真的以为自己要没了!”
“就那一下!咱的命都交代了!”狐之助委屈的说着,尾巴缠住了时远的手。
“嗯……我胆子小,性子软,被欺负的快要哭了……还有什么来的?”时远一边走,一边说。
鹤丸第一个没忍住打破了这份行进队伍中有些怪异的死寂,“噗——”他偏过头,肩膀颤抖着。三日月走在时远的一侧,闻言在狐之助和时远身上落目。走在最前面的一条拓麻,也因为时远的话而有了一丝明显的肩膀僵住,然后时远确信,自己听到了,浅金发色少年发出了一声极轻的、被压住的笑声。
狐之助想要抗辩,但被时远按住了嘴巴,最后只能委屈的眨着眼睛。
走在后面的前田藤四郎小声对身边的平野藤四郎说:“主人……好厉害。”后者认真的点点头,肯定的说:“主人很厉害。”
药研走在两人身旁,听着弟弟们的对话,嘴角弯了一下。
冬夜空气的清冽并没有让时远感觉到‘冷’,只是呼吸的时候能隐约闻到淡淡的自然的气息。
走在队伍中后的髭切仰头看向夜空,稀疏的星辰,以及明亮的月色,软糯的语调中带着某种似醒非醒的闲适:“这里的月亮,好像比本丸看到的要大一些呢。”
时远闻言也跟着抬头看去,“大一些不好吗?可以看得更清楚。”
“嗯——说的也是。”髭切歪了歪头,“但月亮太大,反倒让人觉得自己变小了呢。主人有这样的感觉吗?”
“已经变小了。”时远风轻云淡的说:“药研前些天还说,我比他刚见到的时候矮了一点。”
鹤丸更凑近了一步,眼睛看向时远的时候露出明显的好奇,“矮了?这可是大事,要不要确切的量一下?”
“……所以我觉得做一个‘体检’是个好选择。”他眨了下眼睛,然后一本正经的说,“身高、体重、血常规、视力、听力,身体内部结构……”他细数着自己记忆中人类体检应该有的项目,“体温还有血压心率……”
鹤丸在一旁听得认真并且兴致盎然,“主人,你说的这些,血常规应该要抽血的吧?”
“对啊。”
“那你现在这个体温,抽出来的血……”
“鹤丸。”三日月截住了鹤丸的话,“主人的血是什么样子,等真的看到了再说不迟。”
鹤丸笑着回退了半步,“说的也是,亲眼所见才有意思嘛。”
时远也很好奇,但肯定不能现在就去试,继续往前走已经能够看到一栋建筑的轮廓,他回头看了一眼自己身后的队列,三日月走在最靠近自己的位置。接着是另一侧的鹤丸,白色的衣装在夜色里显得格外醒目。
药研和他的两个兄弟并排,最后是髭切和白山。
白山的眼睛和时远撞上,浅蓝色的眼睛自带一种淡漠,“主人?”
“没事。”时远无辜的眨眨眼,“确认一下人数,走丢一个的话就……不太好了。”
“主人放心,”前田的声音传过来,“我们不会走丢的。”
平野在旁补充了一句:“也不会让主人走丢。”
时远听到了,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低头看了一眼狐之助,捏了捏它的耳朵,然后就听见怀里的狐狸闷声闷气的嘟囔:“审神者大人,您现在的体温,比咱感受的气温还低,您要是走丢了咱不用特意找,顺着寒气结霜的方向走肯定没错。”
“……”时远本来还有点羞涩的情绪,瞬间让狐之助一句话给‘冰’住了,他面无表情的捏住了这只狐狸的嘴巴。
看到路边的长青植物,时远若有所思的看了几眼,深绿色的叶片上,凝结着霜白,在月光下隐隐透着银白。
他低头突然抬起一只手,看了看掌心。
“主人?”三日月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嗯?”时远放下手,扭头看过去,对上了那双新月的眼眸,眨了下自己的眼睛,“在想如果晒了太阳会不会体温会回升一些,再下去一点真成行走的冰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