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孩子,脑子里到底装了些什么东西。”黑主灰阎终于控制好了表情,叹息的说,随后认真的说:“你今天算是吧一翁彻底得罪了。”
“我当个乖宝宝他未必会老老实实认为我‘很乖’啊?”时远感觉自己兴奋的大脑还没完全冷却下来,话多就是表现之一,想到什么说什么,“我要是站在玖兰学长后面,低头默不作声,那是没威胁‘乖’,我都坐下了,一桌子比我大的怎么说?我说尊老爱幼嘛?”
“而且还有一句话:孩子静悄悄,必定在作妖。”说出口觉得哪里不对劲,回味了遍,把心里想的也说了出来,“我在骂自己?”
轮如何生动表演一场我骂我自己?
“你这孩子……”黑主灰阎的肩膀一耸一耸的,声音都变了调。
玖兰枢像是看够了,转头看向时远,“你方才说的那句话,是在说自己,还是在说别人?”
“哪句?”时远刚问完,脑子就转起来了,“作妖?那必定是我啊。”
“所以方才,你在作妖。”玖兰枢说。
“那你喜欢看嘛?我觉得那个老头挺喜欢的,离开的时候走路生风了。”时远没有任何心理负担的诚实点头,虽然他知道自己现在说的话很损。
“大将。”药研伸手按住了时远的肩膀,上一次他这么严肃的提醒还是因为自己话太多了……对哦,话太多了。
时远扭头,无辜又乖巧的眨眼睛,“我不说了。”
时远嘴上说‘我不说了’,但那双蜜金色的眼睛还在亮晶晶的打转,显然是脑子还处于活跃状态。
“你这样子让我想起了以前养过的一只猫,每次他闯祸之后也是这种表情。”黑主灰阎笑着摇头道。
时远立刻接话;“那猫还活着吗?”
“活得好好的,附近的野猫都把它认了老大。”黑主灰阎说这话的时候表情有些一言难尽。
时远点点头,“家花那有野花香。”说完,脑袋卡壳了一下,然后无辜的眨眼睛,“我顺嘴了。”
黑主灰阎趴在桌子上,肩膀剧烈抖动着,看样子是没有再抬头的打算。
玖兰枢还是端着茶杯,他开口想说话,比如:那杯茶凉了,很苦又或者,你端着茶杯干嘛,又不喝?之类的,但总觉得今天先别惹他比较好?
倒是角落的一条托马走到了近处,碧绿色的眼眸弯着,“时远君,你有没有想过一翁回去之后会怎么和元老院其他人描述今天的这场会面?”
时远只把一条这个问题在脑子里过了一秒,张口回答:“枢大人竟然会带着一个目无尊卑、蔑视贵族、毫无礼节的人类幼崽,不止冒犯了纯血种的高贵,还挑衅了元老院的权威。”
时远说完,自己品味了一下,“嗯……这么说来,我好像确实挺过分。”
一条拓麻嘴角抽动,最终没能维持住温和的笑意,侧头用指节抵着纯,发出轻笑的声音,“你……你对自己的认知倒是很清楚。”
“我这是善于总结,但总结完了就没了,下次再总结下次的。”说完时远看着还端着那杯凉茶放在嘴边的纯血之君,把早就想好的腹诽说了出来:“玖兰学长,那杯茶凉了。”
玖兰枢放下茶杯,没接刚刚时远那句话,“你说的很准。”
“……?哪句?”
“目无尊卑、蔑视贵族、毫无礼节。”玖兰枢一次不差的重复了一次,“一翁回去之后,大约会这样说。”
黑主灰阎从桌上撑起身体,恢复了几分本应有的理事长正经,“时远君,你这句话,虽然是你自己说出来的,但是让玖兰君重复,味道就变得微妙了。”
“微妙?”
“像是你在替他说话。”
见黑主灰阎说到这个,时远立刻想起了之前和一条在走廊里的对话场面。于是,他微微垂下眼眸,换了个更正经的姿势,低声学着玖兰枢,“是吗。”
时远在学完那句话后,又面临短暂的空档期。
“时远君,你是不是觉得今天麻烦还不够多。”
一条用手背抵着唇,才没让自己再次笑出声,“你学枢……可能会让某些人更在意你。”
“啊——那我下次多说几句,他们把整天的功夫都花在我身上,就没那么有时间去琢磨争权夺位、你来我往、暗度陈仓、挟天子以令……”
“大将,真的够了,你今天说太多了。”药研这次直接伸手捂住了自家大将的嘴。
时远被捂住嘴的那一瞬间,整个人都安静了。身体僵了半拍,双手停在半空中,像一只被拎住后颈的猫,连挣扎都忘了做,只剩下一双蜜金色的眼睛还在骨碌碌地转动。
药研的手掌触感温热,带着刀剑男士特有的干燥和沉稳。他捂得并不用力,只是刚好让时远没法继续说话的力度,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就像他做大多数事情时那样。
“大将。”药研俯身在时远的耳边,声音依旧沉稳,带着无奈的纵容,“今晚您说的已经够多了。有些话,留着明天再说也不迟。”
自家药总的低沉嗓音就在耳朵边,苏的不要不要的,时远立刻练了点头,然后做了个投降举手的姿势。
药研这才松了手。
一条拓麻的眼眸在时远和药研之间转了转,像是恶趣味一样的再度提起,“你刚刚的那句话——挟天子以令诸侯——是在说谁?”
“你想的谁我说的谁。”他把问题扔了回去,随后补充了半句,“你再问我又要语出惊人然后被捂嘴了。”
黑主灰阎打断了话题:“好了好了,再聊下去,我怕今晚整个会客室都被你们的对话炸穿了。”他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几分长辈式的无奈纵容,“时远君,回去好好休息。今天辛苦了——虽然我看你挺乐在其中的。”
时远默默地点点头。
然后某位像是被打开了某个开关的浅金发色少年,似乎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继续补了一嘴:“如果方才最后时远君的那句话,传到一翁那里……”他没有说完,留下了空白看着时远。
“千里之行始于足下。”时远这次真的认真想了几秒,然后说出了这句毫不沾边的话,唔……虽然他自己知道并不是毫无关系,离最终的目标总要一步一个脚印的走下去,还可以有个更短的——谋定而后动。
但——休想再让他开口说话!
一条拓麻认真的等了片刻,确认支援真的不再接他的话茬,才微微挑眉,眼底露出兴味和意外,“不接话了?”
时远坚定的摇头,用行动证明自己的决心。
“看来药研君那一下,效果显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