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真的可以点餐?”时远质疑。
一条没想到时远会这么问,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随后主动提出:“前面有一家家庭餐厅,味道还不错。”
短短切实的相处,一条自觉已经掌握了一些和时远沟通的技巧,不要给这个少年提问的机会就是对自己好。
果然如他所预料的,少年没有犹豫,没有再问其他的,而是直接点头。
“好啊。”应得格外爽快。
一条带路走在最前面,停在了一栋灰瓦白墙的两层小楼前,门口的矮墙上放着一只捧着饭碗的狸猫。
时远好奇的凑过去看了下材质,是木质的。
一条拉开门的动作带动了叮当的铃铛响声,店内不大,五六张桌子,暖黄的灯光,只有一桌坐着客人。
一条往靠窗户的位置走去,时远和药研也跟着走了过去。
桌面上立放着硬卡纸的手写菜单,时远扫了一眼,确认自己只认识几个汉字,其他全靠蒙,很自然的把视线看向了药研。
药研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的一条,后者露出一个微笑,“我都可以。”
药研对走过来的老板娘说:“亲子丼和例汤三份,另外一份煎饺和土豆泥沙拉。”
“好嘞,三位要喝点什么吗?”老板娘一边记下,一边问。
时远开口:“我要热可可。”
一条:“冰咖啡。”
药研:“热可可。”
老板娘一一记下笑盈盈的转身离开。
时远托着下巴,看着窗外的暖阳,开口问:“有没有觉得现在很‘日常’?一条学长平时会做些什么?”
老板娘拿来了饮料,分别放在了三人面前,一条垂眸看着玻璃杯里的深褐色液体,指尖触碰到了杯壁的冰凉,内心有些叹息,虽然告诉自己不要多想,但这个少年提问、说话的方式,还是令他不能完全适应。
“时远君觉得我会做什么?”
“……”时远眨眼的看着一条,“就是不知道才会问你吧。”语气带着一丝丝的嫌弃。
一条拿起冰咖啡,放到嘴边轻抿了一口,“看书,有时候会写一些东西,偶尔会弹钢琴。”
“钢琴?弹给月之寮的人听吗?小型演奏会?”
“……不。”一条又开始觉得胸口发堵了,“一个人,或者偶尔会有路过的坐下来听。”
时远点点头,下了个自己的结论:“所以你们都觉得挺无聊的。”
“……”一条觉得自己应该纠正,月之寮里的人,每天并不是会无聊到闲逛闲聊的那种存在,但是这种话说出来,有可能会让少年问的更多,又或者有更清奇的把话题引到别处。
他最后选择了默认,“大多时候确实无聊。”
餐品被端上来,药研把多点的煎饺和土豆泥沙拉放到了时远的面前,时远本想客气一下,但脑子一个转弯,看到了一条优雅的进食姿态,不禁想起了之前和玖兰枢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的场景。
“一条学长。”
“嗯?”
“你们吃东西的时候,和正常人吃的时候,对食物味道的感知一样吗?”好奇的问。
一条先是放下了筷子,目光平静温和中又带着无奈。虽然这个问题——还不算过于冒犯,但确实几乎不会有人直接当面问出来。
“大体上一样。”
“……嗯。”时远看了看碗里的鸡肉,“鸭血粉丝汤?”
一条看着时远的眼睛,许久,却还是没能从时远提的问题中找到任何规律,认真的试探?还是真的随口想到了就问?
餐桌上安静了。
药研面色如常的继续专注的吃饭,似乎是对自家大将这种跳脱发言习以为常了。
“时远君。”一条放下筷子,用餐巾轻轻按了按嘴角,“你是在暗示什么,还是纯粹的好奇?”
时远歪了下头,有些惊讶,毫不掩饰的说:“好奇,一条学长也学会直接问了呢。”自顾自的点点头,“我喜欢这样直接的提问,因为有用的沟通能解决绝大多数问题。”
一条脸上的笑意经过今天的几次‘试探’已经能够保持住了,但对于时远的话……“你对,我们的饮食结构,似乎很有兴趣了解?”
药研抬手夹起一个煎饺,放到了时远的碗里,低声说:“大将,先吃饭。”
时远扭头看了一眼药研,没有再继续追问或者回答,乖乖的低头把煎饺放进了嘴里。
一条本来已经准备再迎接一次时远出乎意料的暴击,却没想到被这么轻易的化解了,他目光看向黑发紫眸的少年。
这个从另一个世界来的短刀少年,印象里话不多,但每个举动都在无声的维护他的主人,不是那种宣扬大张旗鼓的保护,而是再每每时远触及到‘可能得危险’时,选择用时远可以接受的方式把人来回来。
一条垂下眼眸,端起冰咖啡让苦味在舌尖化开,这一瞬间,他突然有些想笑——在夜间部待了这么久,他见过很多人对待枢的态度,敬畏、讨好、试探、恐惧甚至于爱慕。但时远不一样,这个少年对枢没有畏惧,对夜间部好奇心占了绝大多数,甚至连对‘吸血鬼’这个身份的本身,都缺乏人类应有的警惕性。
是真的无知吗?一条在心里否定了这个判断。
是……真的不在意吗?
时远没听到一条的回答,内心有点失落,但美味的饭菜弥补了这点小情绪,土豆泥沙拉里面有玉米粒和鱼籽,口感和味道都非常出色,咽下去之后,才想起给自己刚刚过于‘好奇’的发言找补:“一条学长,你不用把我的问题想成必答题,我问或许只是因为我突然想到了,好奇,所以随口就问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