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条拓麻却没有放过刚刚时远提到的话，“时远君，你刚才说：我都没试过，怎么就说没好处了——这句你认真的？”

药研见一条没有放弃反而主动提起了这个话题，有种想要望天的感想。

时远咽下了嘴里的东西才开口，“嗯……一半一半？”

“一半一半？”

“对啊，我怎么可能知道我死了对你们有什么好处，坏的倒是感觉会很多，又或者说，我自己找死，但我现在觉得目前的生活挺好的，暂时不想死，所以一半一半。”时远说完眨着眼睛等待一条的回复。

“时远君，你有没有想过，有些话，说出来会让人误会？”

时远挑了下眉，“那你有没有想过，有些话不说出来，误会反而更深，比如——如果故作深沉的没有回答你刚刚的问题，你就一定在脑子里打响小算盘。”

“时远君，”一条说话的时候，眼神没有离开时远的脸，仿佛要从他的神态表情上看出端倪，“有没有人呢说过，你有时候——过于直白了？”

时远点头，“嗯，药研肯定在心里已经吐槽过我了。”

被点名的药研面无表情的回答：“……我没有。”

时远正经点头，“这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典型。”

一条看着这对主仆，又或者说两人之间的氛围、互动，恍然觉得自己之前对药研说的那句：你平时很辛苦吧。说的真是——太早了。

脚步往前走，思绪却停留在刚刚你一言我一语的对话中，就连身后的人没跟上一条都没有察觉，直到走出了将近五米远，一条才惊觉的向后看去。

“你真是……”一条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也有些内心懊恼自己竟然会在这种时候分神，然后他就看到时远正指着书店门口的漫画海报问药研‘这上面写的什么？’

“想进去看看？”

时远直起身，看向淡定从容走回来的一条，诚实的摇头，“看不懂，字不认识才好奇，插画挺漂亮的。”

“……”

一条拓麻觉得今天或许会是他漫长一生中无语次数最多的一天，随后他问了个之前在理事长办公室里，就好奇的问题：“时远君，你……真的不会写字？”明明说的很流利。

时远眨眼，“我会写中文，认识中文，但日语，我现在自带翻译，”小得意的扬了下下巴，“你们说的我能听懂，我说的你们也能听懂，这就是外挂！”

一条拓麻把时远说的话用他自己感知到的信息重新捋顺，见到时远依旧清澈见底的眼睛，一时间觉得黑主灰阎之前在办公室笑到拍桌弯腰，真的一点都不夸张。

“时远君，”一条深深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缓缓吐出，然后真诚疑惑的提出了自己最最最最真实的困惑：“你到底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靠玖兰学长啊？之前就说了我被他包养了。”

时远说的理所当然，甚至带着得意的调子，仿佛这件事他觉得很光荣值得炫耀。

一条拓麻看着眼前的少年，眼神有一瞬漂移失了焦距。他张嘴想要说什么，但发现什么都说不出来，最后只能将唇线绷成一个微妙的弧度——那是他绝无仅有的、完全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来应对的时刻。

“包养……这个词，在日语语境里，通常——”

时远知道一条想要说什么，打断他：“我当然知道啊，又不是只有日语里有含义，所以我才说的啊。”

一条：“……”

胸口莫名有种堵得慌的感觉，以前从来没有过，一条用手抚摸了一下自己胸口的位置，心脏和平时跳动的频率一样。

“时远君，”一条用尽量维持的温和声线说，“你有没有想过，枢听到了你这么说，会是什么反应？”说出口后，他竟然开始想要知道那个场景如果真实发生会是什么样子。

“嗯……”时远也在脑海里想了一下这个场景，然后开口：“大概会没什么表情的看着我，然后说‘是吗’？”话锋一转，“既然一条学长好奇，回去以后我问一下就知道了。”

“……？”碧绿色的眼睛條然睁大了几分，他是怎么想到亲自是试试的？！神情复杂想要阻止，但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个少年……并不会听自己的，于是目光落到了少年身侧的人身上。

药研始终一言不发，当一条的视线看过来时，他回以了无奈以及这纵容，因为他知道——时远感兴趣的事情，一定会去做尝试。

“走吧。”最后一条决定放弃思考这个令他感到窒息的话题，转身继续往前走，只是步伐有了一丝的加快，像是在逃离什么。

时远边走边吃掉了最后一口的饭团，嘴里含糊不清的嘟囔：“对了！还有个词——□□！”

“时远君，你是……”一条转过身，语调有些走音，“怎么想到这个词的？”

“不，你还是不用说了，我现在不太想知道。”一条拒绝去听少年的想法，果断决绝的把话题拽回到安全地带，“你中午想要吃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