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这个目光让时远忍不住心虚了一把,但还是装作无辜的眨眼,“怎么了?”
药研没有回答,只是收回了目光,继续往前走。
“……”时远总觉得刚刚药研那个眼神的意思是——大将,您开心就好。
身后再次传来克制的笑声,等时远再次看过去,一条已经控制好了表情,只是眼底还含着浓厚的兴趣和笑意,“时远君的说话方式,和学园里的其他人不太一样。”
“……”时远抿唇,压住了自己想要顺口接的话,酝酿了三秒才开口,“含蓄矜持也有好处,有助于保持神秘感和高贵的气质。”
一本正经的说完,努力压制着嘴角的笑意,药研瞥过来一眼,那眼神明确的在说——您确定您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一条倒是很给面子的接了一句:“时远君现在的气质,已经很……特别了。”
他把‘特别’这个词故意说的缓而轻,像是包裹着暧昧,又像是夸赞或者调侃。
时远还想接着说什么,但前面的路已经能看到分叉的地方,于是默默地闭上了嘴。
就在这时药研忽然放慢了脚步,右手不动声色的搭在了腰侧的短刀上。几乎同一时间,一条也停下了脚步,微微眯起了那双温和的双眼。
“有人靠近。”药研小声说,“不止一个。”
一条拓麻侧耳倾听了一瞬,眼底多了几丝玩味:“看来有人‘专程’在等我们。”他意有所指的看了看时远和药研两人。
两人同时看向时远,似乎把决定权交给了他。
时远耸了下肩,伸手搭在了药研的肩膀上,眼睛向前方看去。
林荫小径的另一端,缓缓出现一高一矮两道身影。时远眯眼确认了其中一个是锥生零,至于另一个……他脑海里想了一下,找到了大致对应的人。
夜刈十牙。
银发的锥生零和黑色卷发的男人并肩走着,时远等待着两人的靠近。
夜刈十牙的右眼被眼罩遮盖,仅剩的左眼如鹰隼扫过一条拓麻,落在了那两个陌生的少年身上。
“这就是那个从天而降的东西。”锥生零的脸色不太好,有些苍白,眼底有着浓重的青黑,神情有些不情愿的冷淡,并没有看向时远。
时远脑海里想了一下,夜刈十牙……看来猎人协会真的很在意他啊,有什么可在意的?身份?但他们应该不知晓才对,至于能力——目光停留在了锥生零身上,虽然怀疑人不太好,但现在锥生零站在他的对面呢。
高大的男人注意到了时远的视线,上前一步,把锥生零挡在来了身后,伸手吸了一口烟,嘴里吐出一个烟圈,“时远,对吧。”
他开口,声音低沉略带沙哑,左眼的眼皮微抬起。
“嗯,我就是。”时远点头回应,“有事吗?”
夜刈十牙的独眼在时远的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移到了另一个黑发紫眸的打扮怪异的少年身上,看到了那只搭在了短刀上的右手,最后慢悠悠的收回了视线。
他弹了弹烟灰,嘴角扯出一抹肆意的笑。
“协会里有人坐不住了,被黑主那家伙挡了那么多次,而你却始终没让他们见过面,呵,”说着他冷笑了一声,“吸血鬼那边也有动静,不过都被玖兰枢压下去了,小子,你真该庆幸自己现在有纯血种‘护着’。”
“我只是接了任务来看看你到底是何方神圣。”夜刈十牙的语调漫不经心,但没有拿烟的那只手,始终没有离开大衣口袋。
和锥生零在面对他的时候一样的警惕。
“老老实实地在学园里待着,别惹事,这是我的忠告。”夜刈十牙说着,虽然没有敌意,但也称不上友善。
时远没有应声,而是叫了一声在男人背后的少年,“锥生君,理事长说,如果见到你,让我转告你,早点回家,他很担心你。”
银发少年在听了他的话后从男人的背后走了出来,身体紧绷,嘴唇动了动,最后还是给了一个回应,“多管闲事。”
夜刈十牙侧头看了一眼自己徒弟,吸了口烟,吐出的烟雾模糊他的面容,“黑主灰阎还是那么爱多管闲事。”
时远没有接,站在原地。
药研始终在一旁保持着警惕,眼睛时刻注意着周围,不放过任何风声。
夜刈十牙余光略过警惕他的少年,虽然面容看上去不大,但猎人的直觉告诉他,这个少年很强,“这个小鬼,”他抬了抬下巴,“也是从你那个世界来的?”
“是。”时远没做做过多的解释。
“行吧,人看到了,任务完成了。”他将烟蒂用手摁熄,“下次希望不是协会让我来抓你,回去告诉黑主,”夜刈十牙转身,“让他少操点心。”
迈出一步后,回头,看向一直默不作声的一条拓麻,“一条家的少爷,没事写封信给你家老爷子,报个平安。”
一条拓麻脸上是那副礼貌温和又疏离的笑容,微微颔首,“夜刈先生的好意,我会和枢转达。”
“哼。”一声轻轻的冷哼过后夜刈十牙大步流星的往林荫深处走去。
锥生零站在原地,没有立刻跟上去。他抬起头看向时远,淡紫色的眼睛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时远和银发的少年的眼睛对视上,看到了锥生零眼中的敌意、审视戒备、抗拒以及他看不清的其他东西。
时远歪头想了一会儿,“我可以帮你,压一段时间。”突然开口的说,然后得到了在场所有人的侧目。
“大将!”药研的反应最快,也最为激烈,他猛地转过身,眼底的冷静被打破,露出明显的锋芒:“您答应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