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时远轻轻按住药研的肩膀，安抚又带着固执，“但如果可以做到——我们至少可以不用过于被动。”

药研的嘴唇抿成一条线，看向时远的眼中写满了不赞同，却在那只按在肩头的手掌的重量下，将已经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他没有退开，而是将目光投射在了不远处那个站着的银发少年身上。

目光里多了几分审视。

锥生零听到了时远的话，更是听到了后续，脊背在黑色长风衣下绷得更直，压抑痛苦，愤怒被戳破的羞耻难堪无孔不入的侵蚀着他。

“别再说了。”

他的声音嘶哑，抬起头时，淡紫色的眼睛里蔓延出讥讽和淡漠，但只有一丝，极淡的动摇。

“你以为你知道什么？”锥生零迈进一步，他脚下的枯叶发出清脆的碎裂声，“你认为你能帮我什么？！少——”

他的话断在了半截。

因为时远抬起了那只绑着绷带的左手。

他看到了。

那只抬起的左手，手掌被白色的绷带缠绕着，但只要稍微留心感知，就能隐约察觉到那种阴冷粘稠的令人不适的气息。

和他在深夜里无数次拼命压制的力量如出一辙的令人作呕。

锥生零的瞳孔微微震动，他的目光死死钉在那只手上，咽喉仿佛被扼住，连呼吸都变得艰难起来。

“看够了？”时远举着有些累了，就放了下去。

“这个，和你的身体里的东西性质有些类似，但可能是——嗯……更起源类型的东西？”时远蜜金色的眼睛里只有平淡，没有怜悯，没有高高在上，“我自己没办法动它，所以我是想在你身上试验。”他如实的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找到能抑制它的方法，现在——它不是被我的力量压制的，而是玖兰学长帮的忙。”

时远叹气的说，“所以，只看你愿不愿意了，不愿意的话，我或许会用别的来试验，总好过直接在我自己身上折腾。”

随着时远自嘲的话音落下，周围瞬间安静下来。

药研站在身侧，听到了自家大将的话后，眉心狠狠地跳了一下，但终归没有开口，只是重新在内心评估了一下。

一条拓麻站在后方，若有所思。他的嘴角勾起笑意，不由觉得这一趟跟出来，果然是没错的。

“时远君，”一条轻声，语气里带着一种慨叹，“你还真是……坦诚得让人无话可说。”

锥生零试图从那双清亮的蜜金色眼睛里找到一丝一毫的虚伪、怜悯或者任何一种让他可以反击斥责愤怒理直气壮拒绝的情绪，如果硬要说，那就是——被当做试验品。

“疯子。”那双眼睛里只有坦荡，天真，不加掩饰的直白，无所顾忌的疯子。

“你连自己的力量都控制不好，就想要我给你当试验品？”他讥讽的笑了一声，但只有锥生零自己知道，他在和自己拉扯，他想知道，眼前的少年，那个手上的伤是否最后也会侵蚀掉这双此时此刻无暇的蜜金色双眸。

“所以我在征求你的意愿。”时远淡定的说。

锥生零张了张嘴，喉咙间想要说出口的，那些：我凭什么相信你；你算什么东西；你把我当什么，想说的足够多，足以让眼前的因为自己的狠话而放弃，不再出现在他的视线里。

但最终这些话全化作了一声不可闻的喘息。

‘您又乱来。’药研无声的表达着这份无奈的抗辩，但同样又不可避免的被自家大将说服了，即使——这非常胡来！

最重要的是——银发的少年，没有直接拒绝。

他乘胜追击的补充说：“你可以想清楚再来找我，白天，因为白天我比较闲的无聊。”

说着，然后他又想到了那位‘爱操心的理事长’和‘不嫌麻烦的玖兰君’，目光看向身后的一条，突然露出灿烂的笑容，和刚刚那个义正言辞冷漠谈论‘试验品’时判若两人，“一条学长~”无辜的眨眼，“你觉得玖兰学长对此会表达什么？”

虽然问的突然又随意，语气里却明晃晃的狡黠试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