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远有些无奈，“就是因为‘等了很久’才会有更多的期待吧。”

“性格、能力、管理方式等等这些，”说着伸出手指往隔壁玖兰枢的房间指了一下，“虽然他那样我这辈子大概没可能就是了。”

药研只是微微侧目了一眼便收回了实现，重新落回‘自怨自艾’的自家大将身上。

“大将，”他没有对隔壁的那位做出评价，“您是您，他是他。本丸的大家，等的是您，不是他。”

时远愣了一下，最后嘴角弯了弯，笑了，“倒也是。”

“但——你想象中的我，和现在看到的我有落差吗？”没等药研回答，他自顾自的说了下去，“想象中的我应该不会问出这种问题，所以，你对现在的我，觉得怎么样呢？”

药研看着在床上已经快要把自己缩成球的时远，只露出一双蜜金色的眼睛，像是仓鼠在警惕周围的瞪着眼睛，“我不太会说好听的话，但是大将——”

药研开口，声音低沉却又被他本人刻意的放轻放缓，“您……目前为止做的事情，都被狐之助说出来了，而现在关于，性格和灵力还有本事，我今晚都亲眼看到了，胆子比我想象中要大，在不熟悉灵力和异世界力量的前提下，撕开时空裂缝，最后手还受了伤。”

“……喂。”这算是安慰吗？好吧，药总说是就是。

药研看着从膝盖上冒出来的盯着自己的眼睛，继续说，“大将，安慰人的话，我不太会说。”

时远看着药研，眨了眨眼睛，没吭声。

“所以我说的是实话。”药研一本正经，声线低沉稳固，“您胆子很大，这是事实。对力量不熟悉就敢用，还是透支的运用，这也是事实。手受伤了，同样是事实。”

“把这些事实放在一起，”药研抬起头，和时远的目光对视上，“我看到的不是一个完美无缺的大将，而是一个明知道危险，会受伤，但还是做了力所能及事情的人。”

时远听着感觉耳朵有些红，扭捏的动了动，“真诚最能打动人心。”声音闷闷的。

药研没有接这句话，而是接着说了下去：“您问我有没有落差。”

时远瞪大眼睛，等着这一刻的回答。

“有。”

一个字，干脆利落。

然而时远听到后，身体僵住了，还没等他逃避似的盖上被子，药研已经说了下去。

“和我之前隔着屏幕看到的那个人相比，现在的您——”他微微偏了下头，似乎在斟酌用词，“更……吵。”

“…………”

“也似乎更容易害羞，把自己缩成一团。”药研面无表情的补充。

时远松开抱紧膝盖的手，声音带着一丝咬牙的颤抖，手指着药研，“世界都变了，我要是没变，不就等同于，还是隔着屏幕看现在的你吗。”

小声吐槽的说：“我心中的药研藤四郎，还是个气场188的，美腿短裤的暖男呢！”

药研听完时远的吐槽，内心生出一些好笑又无奈，但认真的回应，“大将，您说的那个人，我不认识。”

时远看着药研，看着眼前真实就在自己眼前的少年，释然的笑了，“对，所以那是我印象里的，你现在就在我眼前，”说着还是忍不住视线垂落到少年的裸露的白腿上，然后抬头，“短裤，栗田口短刀标配。”

等等，如果让一期一振穿短裤……

住脑啊喂！

看着自家大将突然放空没有着落点的眼睛，药研轻轻的吸了一口气，有些了然。

“大将。”他的第一声并没有把走神的人唤回来，第二声他微微加重了音量。

“大将。”

“嗯……在！”时远无辜的眨眼，然后对上了药研那副‘我已经看透您了’的神色，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像是犯了错误的小朋友。

没有再继续说什么，转而继续了刚刚被打断的话题。

“关于‘落差’，”药研说，“有，但不是什么坏事。”

“隔着屏幕看到的您，更像是一个……符号。固定的话语，没有实质的交流。”药研缓缓低沉的说，“是审神者的位置的存在。但现在——”药研注视着时远，“您坐在我面前，会听我说这些话，会紧张，会走神，会害羞，会激动，会问问题，这些，让我觉得，您是‘活生生’的人，不是虚影，而是会和我们一起生活的——大将。”

时远听着，听完并没有立刻回应什么，他平复着内心翻涌起来的情绪，眼眶微微泛红，眼底露出水光，他换了个正式的坐姿，双腿自然垂落到床边，上身挺直，声音有些哑的说：“以后请多多指教。”

药研轻轻地伸出手，将时远额前挡住他眼睛的碎发扫开，然后收回手，摆正下自己的坐姿，同样认真的回应。

“请多指教，这种话，等回到本丸，您亲自对大家说。”

时远吸了吸鼻子，忍不住噗嗤的笑了，“嗯！”郑重的点头，“我保证不怯场的面对几十个人也能说出口！”

药研露出了一个真实无奈的笑容。

两个人相视，时远先吸了一口气，看了一眼墙上钟表的时间，四点不到，虽然有些兴奋，但想到白天要面对的事情，也有些神经紧绷，他把一口气呼出去，“我先养精蓄税一下，白天要有很多事情要做呢。”

药研见到时远已经尽力去平复情绪想今后的事情，心底不禁欣慰赞赏，但面上只是点了点头，“我会在一旁守护您。”

时远把自己缩到被子里，或许是今天晚上又是面对玖兰枢突然的试探谈心，又加上了刚刚情绪大幅波动，疲惫感在放松的刹那涌了上来，一开始还能勉强的睁着眼睛，但没多久，呼吸就变得绵长而均匀。

药研感知到了时远的熟睡，轻轻的关上了台灯，让身体换了个稍显轻松却依旧随时可以起身戒备的姿态。

紫眸在黑暗中扫过房间的每个角落：门缝透进来的走廊微光，窗外的月色以及与隔壁想连着的那一面厚重的墙体。

那个人，就在隔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