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落西山,时远在狐之助的提醒下停止了冥想,耳边依稀可以听到日间部学生下课后的吵闹声。
‘咚咚咚——’三声礼貌的敲门声。
时远走过去开门,门外站着的是一条拓麻,少年浅金的发色和无害的笑容削弱了一些与生俱来的冷意。
“枢在会客厅,理事长也在,白天你说要找他们商量的事情,优姬告诉了理事长,夜间部的其他人都去上课了。”一条拓麻简单的说完,侧身再次做了‘请’的姿势。
两人一狐穿过东侧走廊,旋梯下方就是昨天的会客厅,玖兰枢依旧坐在主位的沙发上,双腿交叠,姿态闲适,而另一边坐着黑主灰阎,见时远看过去,黑主灰阎友好的回以了一个笑容。
锥生零依靠在月之寮的门边,看过来的眼神依旧冰冷,优姬则踌躇不定,想要走到中心,但又放心不下锥生零一个人在门口。
时远走下楼梯,狐之助跟在他的脚边一起站定。
一条拓麻适时的端上红茶放在了桌上,随后就站在了玖兰枢的身后,脸上依旧那副笑颜。
时远轻轻的呼了一口气,稍稍攥紧了拳头给自己打气,“首先是道歉,昨天那场事故完全是由我自己太过胡来造成的,很对不起给你们造成了混乱,还有——那位金色头发的学长,也很抱歉,我会让狐之助认真的道歉的。”
深深地鞠躬,连带着狐之助也趴伏在了地上,但时远很快就起身,继续了自己原本想要商量的话题。
“我想离开学校,或者说离开结界,我对自己身力量还不太了解,狐之助是式神,能察觉到这个地方有类似结界的术式,用以保护这所学院,但——也禁锢住了气息的流通。”
深吸了一口气他继续说:“我想去外面,借助这个世界存在的一些力量,和我自身的能力,来打开一次时空隧道的裂缝,让狐之助能够离开去报信,这样我就能够快一些离开。”说完看向玖兰枢和已经没有任何笑意的黑主灰阎,“作为交换,在我离开之前,我可以尽我所能的给你们,你们想要的,且不危及我生命的我能做到的一切。”
“不可能!”锥生零第一个站出来反对,“自身力量都不能完全掌控的东西,出去会造成什么后果谁来承担!”他眼睛里充满了恨意和恐惧,恨意并不是针对时远,恐惧来自于未知的失控。
玖兰枢平放交叠的手因为锥生零的话微微动了一下,深红的眼眸看向愤慨的锥生零,又看向沉默的黑主灰阎,最后落到了话题中心的时远身上。“离开黑主学园。这是你自己的判断吗?”
“是的。”时远坚定的点头“这所学院有封闭的结界,但是能孕育出非自然种族的时空,不会一干二净,”他又说了一次同样的话,”这里太封闭了,我只能隐约感受到外面有‘灵力’的存在,或许在你们这里它不一定被称为灵力。”
暗红色的瞳孔里闪过明艳的血色,但只是一刹那,玖兰枢的目光让时远感觉自己被里里外外的打量注视着。时远没有后退,也没有辩解颤抖,而是用平静的目光回望。
“可以。”
一个词落下,时远不可避免的在心口松了气:答应了就好。
同样的一个词轻飘飘的落下,相较于时远,锥生零近乎怒气的想要拔枪指向那个端坐主位的纯血种,“玖兰枢!你想没想过后果!”
“零。”黑主灰阎摘下了眼镜,露出镜片后疲惫却又锐利无比的双眼,他看向不为所动的玖兰枢,失笑,把眼镜又戴回了脸上:果然这位纯血之君做事永远不会懂得和人交流。“玖兰君,校外不只有普通人类,还有猎人、元老院和level e,如果这个孩子能力再次失控,普通人先不用说,元老院和猎人协会一定会找机会来索要他。”
即使如此,那位纯血之君也没有任何改变决定的意思。
“拓麻。”
“在。”一条拓麻应声的上前,温和的笑意之下是认真的神情。
“明天早上,带他出去,离开黑主学园,开车带他去找他想要去的地方。”吩咐完后,玖兰枢继续看向时远,“无论结果如何,记住你的承诺。”
靠在门边的锥生零跨步走向会客厅中央,站在了黑主灰阎面前,“理事长,你知道危险性!”
黑主灰阎用平静的目光注视着眼前这个被自己收养的少年,零的痛苦挣扎,恐惧他知道,所以——他把目光看向时远,用认真的口吻说:“所以零,你也跟着去。”
“什么?”锥生零和优姬同时出声,一条拓麻也惊讶的挑了下眉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