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分开行动,寻找年长的官吏询问梁先生的去向。
李开昀安静地站在司吏佐的案前,先前就是他说不该给修渠的人补偿,此时他正手杵着脑袋闭目养神。
“司吏佐很清闲啊。”李开昀左右张望坐的地方,寻了一把椅子与他对坐。
司吏佐的双手撑着桌子诚惶诚恐地站起来:“见过县令。”
“你坐,请坐,我就是来问一个人。”
“不知县令要问的是谁?”司吏佐侧头瞅了一眼椅子坐下。
“前县令张老身边的梁先生,你还有印象吗?”
司吏佐听及老友的名字起了兴致:“我与他虽然只共事了两年但相见恨晚,他名玉石、字无极,跟在张老身边十余载。显庆三年他突然不见了,张老似是知情但不愿透露,时至今日我仍不知他去哪了?”话了,他的眼中露出了老者的沧桑。
李开昀刻意忽略他的变化,她现在不能做个多事县令。临近午时,另外两人与她会合。
从崔神庆和张青霞的神色来看,结果都是一无所获。李开昀有所预料,既然梁无极突然消失就不会留下蛛丝马迹供后来者寻找。
“那就从张老生前查起,查和他交好的人——到饭点了,你们先去吃饭吧。”
李开昀打发走他们,一声不吭地往小院走。为什么李长沙以戏引我关注造反案?为什么梁无极音讯全无?为什么他们要躲在幕后却不断指使我?
她在自己的房间坐下,吐出一口气后才觉得舒坦,喝了口凉水顿时爽快许多。穿越而来大半年,总是身不由己处处被算计,李开昀真正自己谋划的次数屈指可数,眼下不怪她无能为力。
她用双手来回搓揉脸颊,企图让脑中那些不受控制的想法滚出去。
“不管他们的目的是什么,我都要查下去找出凶手。”李开昀如是在心里打气,显得自己有目的不那么受制于人。
要查张父的死就要查梁无极的下落,但不能如此被动,或许可以从死者的人际关系入手。李开昀想定主意不再郁闷,重新有力地站起来推门寻找帮手。
小院的庖厨已经摆好饭菜,王、元、红三人先后落座,而齐正还在回来的路上。
“今天县里发生的事你们应该听说了吧,有人要借我的手作案。”
三人从修渠现场赶来的路上,总能听到差役们的低声交谈,听的多了大致摸清了情况。
“我不知道他们的目的,但为了死者必须查,所以就算他们诱导我追查木箭也要查——哪怕是悬崖。”倒不是李开昀正义凛然,只是因为还死者公道是县令的职责,即便有人借刀杀人也要入坑。
“是枕黎侯吗?”王全问,昨天请看戏今天就有猫腻,左看右看就这个李长沙嫌疑最大。
红枫微微点头搭腔:“很可能是他,这个节骨眼出事太巧了。”
李开昀也想到他,对方一介皇亲国戚,哪怕是造反的事也不该告诉她这个小小县令,只能是另有所图。
“他要我做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事儿我想做、得做。”
两人不再说话,他们不能指责县令偏向虎山行的为民之心。元禾这时开口了:“郎君,那要怎么做?死者的案件卷宗还留着吗?”
李开昀不自觉地摇头:“死者的子女就在县里当差,张青霞身为司户史兼管文书库房,他父亲的卷宗不可能没看过。若真有线索不会不说。”
“现在指向的是张老身边的梁无极,一年前他突然消失,如果找不到他,张老生前的好友就是突破口。”
元禾的劲头最足,他比李开昀更纯真更单一:“我要做什么?”
李开昀还未出声,一个小吏侧身站在门口说:“县令,外面有人自称‘旧人来访’。”
四人的眉头都不由得一皱,随着站起恢复了平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