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想着裴重晖该整顿差不多了,崔神庆来到州府。
他毕恭毕敬地行礼:“见过裴刺史。”
裴重晖故意冷落对方,悠哉地品着茶。
“刺史,听说您御下有方,不知州府可有懂水利的人才?清水县需要开渠,恳求刺史施以援手。”
裴重晖呸出茶叶,放下杯子慢悠悠开口:“不是不帮,是州府没人。”
“您神通广大定认识些能人异士。”
“不认识。”
第一次交涉失败,崔神庆决定改变方向,试图用仁义道德打动裴重晖,但他不知道的是此人根本不在乎这些,裴重晖完全就是士族的反面例子。
又过了几日,崔神庆携礼再次造访州府。
“我观刺史喜茶,这是清水县特色茶,小小心意不成敬意。”
不知是礼物送到心坎上还是裴重晖喜欢阿谀奉承,他接过茶叶细细品味:“东西我就收下了,你还有什么事吗?”
“啊,就是之前说的开渠一事。”
裴重晖拎着茶叶左右打量:“行了,我知道了。”
崔神庆眼见第二次交涉还是失败了,无可奈何地甩袖离开。他将全程告知李开昀,说,我实在不知道怎么办了。
李开昀的重点却落在那包茶叶上:“你自己掏的钱?贵吗?”
“不值钱的特产而已。”
“既然你已经努力了,”李开昀装作勉强的样子起身:“那就只能用我的办法了。”
门外,元禾正摩拳擦掌,看见县令出来兴奋地说:“我准备好了。”
五人一起来到州府,马车停在远处,元禾独自下车边走边回头给自己打气。
他在州府门口蹲守外出的人,有人出来连忙拦住对方:“这位郎君请留步!”
“郎君可知秦州内谁擅长水利一事?”
被拦的人明显不想回答,元禾故作小心谨慎地掏出铜钱交给他,他这才说,当然是杜从则了。
“杜从则家住何处?”元禾又拿出一串钱。
那人笑呵呵地指了路,怕对方不明白热情地比划着。
元禾大功告成般坐到车架上,掀开车帘说:“郎君,问到了。”
“不错嘛,现在进步很大啊。”
元禾不好意思地笑着,其实刚才的情形他在脑中模拟了千百遍,毕竟他原先只是个不入世的道士。
到了目的地,李开昀看了一眼王全、齐正,两人明白该他们出马了。二人就候在杜从则的家门口,将近午时房子的主人回来了。
杜从则见有人在家门口说话还算客气:“两位有事?”
王全上前行礼:“郎君就是都水博士吧,真是一表人才!”
“是我,”杜从则甩开衣袖神气地背手侧立:“你们找我什么事?”
“听闻杜博士才高八斗、精通水利,清水县部分地区水源匮乏,清水县令想请您亲自指导我们作业。”
杜从则一听是清水县,脸色顿时僵住,收回手苍白地推脱:“你们找错人了,不是我。”他越过两人打开家门。
王全凑上去继续吹捧:“我们认不错,玉树临风、博学多才的杜博士就是您!”
杜从则已经进入院中,看着王全谄媚堆笑的脸就要关门。
齐正眼疾手快地扒住门缝,王全再次劝说:“杜博士,清水县每年因浇水热死的人都近十个。我知道您钻研水利就是为了救世济民,您救救清水百姓吧。”
杜从则表情松动,想到裴刺史说的话摇摇头:“我实话实说吧,不是我不帮,是裴刺史指明任何人不得帮助清水县,尤其是我。”
王全慢慢收回恳求的腰背,看了一眼齐正后便守在门口。
齐正没有破门而是翻墙进院,没等杜从则质问行礼说:“杜博士,得罪了。”
杜从则看见来人腰佩横刀,撒腿就往屋里跑。齐正抓住他的肩膀,不曾想他的力气大挣脱了。眼瞅着就能进屋,齐正一脚踹在他的背上。杜从则迅速翻身,坐在地上连连后退。
“你要干什么?我可是秦州博士!”杜从则摸到台阶,退无可退,站起来大喊:“救命啊!杀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