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可有说自己丈夫的外貌特征?”李开昀刚问完,卷宗就递到她手上。她抻开纸向红枫那靠近几分,两人仔仔细细地查看有用的信息。
身高体型这些,外人不好分辨。红枫小声说,让家属来辨认尸体吧。两人走出架阁库意味深长地互相看着,为什么县衙能容忍一名女子当差?
她们来到六曹办公处,李开昀大声说:“带城南柳巷张氏来认尸!”六曹长官皆是一愣,司户佐却先反应过来,叫来了两个衙役。
半个时辰后,张氏冲进了县衙。衙役掀开盖在尸体上的白布,她晃晃悠悠地走过去,打眼一看四个都是熟人。他们五人同行,四个人的尸体都在这,那个毁容的尸体是谁她不敢想。
她越靠近那具尸体越觉得无力,还没走到跟前张氏就要瘫倒,红枫眼疾手快地扶住她。
张氏不忍细看那个模糊的面孔,她看见尸体右手背上有颗黑痣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扑通一声跪下倒在红枫的怀里痛哭。
众人纷纷叹气转过身,都是苦命人啊!
李开昀让身旁的人拿壶热水来,红枫扶起张氏带她去最近的司曹休息。
张氏无力地靠在椅背上,突如其来的噩耗痛得她直干呕。待到热茶送来,她强迫自己恢复理智:“谢谢。”她一饮而尽抹了眼泪,说自己凭着他手上的痣认出来的。
他经常与另外四人西去行商,路上不太平但之前都没出过岔子,这次为什么就没躲过去呢!?
“谁懂行商一事?”
张氏知道李开昀问的什么:“他就是看黄家人借此发达才去冒险的,没人比他更懂了。”
李开昀走到一边问衙役:“哪个黄家?”
衙役说:“黄守善啊,仅靠经商就能从两间草房到清水县最豪的宅子——我带县令去。”
黄家仆僮看见衙役来了,赶紧请他们进去,好茶招待了跑着去叫黄守善。
黄守善也纳闷啊,怎么县令刚上任县衙就来人了?他们识破自己的伎俩了?
他弓腰行礼说:“小人黄守善见过县令,县令请上座。”
李开昀没理会他说的,回了礼坐在了他对面,红枫和衙役就严肃威武的站在她身后。
“听闻黄郎君是靠经商发家的,在下也好奇你的故事,特意前来拜访。”
黄守善听了直打颤,新县令竟然直奔自己而来,他更加确信李开昀知道了自己的小动作。于是僵硬地咧开嘴笑着说:“哪有什么故事,都是外面瞎传的。”
这时,突然闯入一个衣衫简朴甚至可以说是简陋的老人:“黄善儿!我都说了别往家拿那些金贵玩意儿。”
黄守善急忙拦住老人,拉着他往外走:“阿爷阿爷!我这会儿有事,你先回屋歇歇,我等会找您去。”
老人抽走手臂挥动两下:“不歇!你有事我就走了,我就跟你说一声,再往家拿那些东西我全撇了!不知道节俭!”
黄家仆僮急匆匆地跑来说,没追上阿郎。
黄守善摆手示意下人送送老人,哪知下人刚靠近老人就把他呵斥住,送我干啥!我又不是不会走。
“县令见笑了,”黄守善边整理仪容边说:“家父还住在城外老房子那,这么多年就是不肯住这儿,有钱了有什么不好。”说完,他无奈地叹气一声。
李开昀收了看戏模样:“郎君知道西去行商的路线吗?”
“知道。”黄守善下意识回答了,应该说不知道的,不然查到自己怎么办!
“那就请郎君带路。”李开昀不容置疑地说完起身,伸手请黄守善先行带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