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家，都有什么好喝的？”四人凑成一桌，王全率先和老板打交道。

“消暑必备杏皮水【注】，各位要不要来一碗？”

“好啊好啊！”李开昀来这么久都没喝过果茶，一听有解暑饮料立马起了兴致。

李开昀接过水碗，摸着不热，随即大口吸了一口杏皮水：“嗯！好喝！酸甜可口。”她把剩的茶底快速喝完向店家又要了一碗。

另外三人带着期待尝了一口，王全喝了连连点头，齐正只顾着埋头苦干，元禾吧唧着嘴细细回味。

这时走来风尘仆仆的两个人，他们把身上的包裹卸下也要了杏皮水：“可累死了。”

“这一趟真不容易，下次我可不去了。”

“别说你了，我以后再也不去了！”

店家端来杏水和他们攀谈：“你们刚从北边回来啊？”

年长的男子用衣袖擦掉额头的汗珠，喝了口水才说：“是啊，现在可真难走。”

“我听人说那边最近不太平，真的假的？”

另一个男子喝着水连连点头：“你都不知道我们咋回来的——光凭两条腿，他们硬是没追上！”他劫后余生般笑了，对面的那人也放松地笑着。

李开昀皱着眉默不作声地听完这些，正当她思考“不太平”时红枫回来了。

“你也尝尝，店家再来一碗！”说完，李开昀往旁边挪了挪招呼红枫过来坐。

红枫尝了一口便扭头注视店家，观察他熬制的过程。一会过去，她豪迈地一口喝完放下碗，对着众人点头示意可以走了。

四人两两对视，瞬息后王全先站起来了：“店家，总共多少钱？”原来有人不动是因为没钱结账啊。

红枫一面想着遵从主子的吩咐——自己管钱，一面念及李开昀的身份，她不能出门在外没钱结账吧。几番犹豫后，她从钱袋子里取出一串铜钱：“郎君，你还是备点钱吧。”

李开昀的眼睛瞬间大了一倍，先夺走钱后说：“是的是的是的，还是你好。”

王全跟上刚走出两步的众人，李开昀停下拍了拍他的肩膀：“等我发工资给你报销。”画完大饼她背着手向前走去，王全却认真地记下刚才的花销。

几人远离茶摊，李开昀才问：“北边是哪？为什么不太平？”

王全行商经验丰富给出了答案，那两人背着大件包裹应是走商的，北边敦煌有胡人特产带到中原来能卖个好价钱。至于为什么不太平，可能是匪寇作祟。

“小师叔，我听闻秦州南郭寺是陇右第一刹。”元禾跟在李开昀身后冷不丁冒出来一句。

李开昀明白了他的意思：“你想去？咱是道士去佛寺不太好吧。”

“我只是想看看他们都有什么。”元禾说着有些感慨，佛教传入过程中吸收不少本土特色，说不定连道教文化都融合进去了。

“行吧，你去问路！”

元禾向路人问清位置所在，兴奋地跑过来带路：“师叔，在城南慧音山北坡。”

“别叫我师叔，万一他们不待见道士呢。”元禾赶紧改口喊了一声，郎君。

“好的，元老弟。”李开昀忽然想到什么转身打量另外三人，指着王全说：“你比我大，叫你老王哥吧。”她又指着齐正，你比我小叫你齐老弟吧。

她最后指着红枫迟迟没说话，后者说自己已经二十有二，她才接着说：“那你就是红枫姐。”

“嗯！就这样！”李开昀没管他们的不知所措，大喝一声转身走了。

他们出了城上坡，李开昀渐渐落后：“这怎么感觉爬不到头呢。”四人纷纷停下看向她，仿佛在说你不行啊。她重重地呼出口气，大步超过他们。

一刻钟后，他们看见了佛寺的牌匾——南郭寺。前院没什么看头，都是些花草亭子，若要感受佛教还要再爬一段路。

李开昀跟着他们爬到最后，瞅见一棵壮硕的柏树，提着腿靠过去歇息了：“你们去看吧，我看这就行。”说着她拍了拍柏树。

她仰起头贴着树干，阵阵凉风吹来不禁闭上了眼。

有一僧人不知从何而来：“施主，醒醒。”

李开昀没听到脚步声，被声音吓了一跳：“怎么了？”

“施主可是心怀执念？贫僧有一言相赠：诸行无常。”僧人说完朝太阳走去，李开昀看了一眼他的背影又倚在树上小憩，什么执念？神神叨叨的。

她根本不在意神佛，所以她也没看见僧人走着走着消失了。

待四人归来，李开昀问元禾佛寺怎么样？

“不怎么样，他们看着无欲无求，活像个痴人。”众人被他的话逗乐，顺着泉水下流的方向返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