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春来回到府上独自看望母亲——新野县主李令,她卧病在床又因是皇室血脉特批就地关押,此时门外的侍卫还没撤下。
“诸位行个方便,我只是看望家母。”侍卫知道裴家娘子出狱自是案子结束了,他们好说话地放行。
屋内不只有李令,还有裴春来的妹妹裴向阳——这也是特批,留下一个人照顾县主。
裴向阳见裴春来安然无恙高兴地跑过来:“阿姊,你还好吧。”裴春来笑着点头,又问她们这几日如何。
卧床的李令用手撑起身子:“春来,让阿娘看看你。”两姊妹携手走过去,裴春来坐在床侧被李令扶住仔细检查。
李令频频点头:“没事就好,没事就好。”裴春来安慰似地抚上她的手,说,陛下并未降罪。
沉默良久,李令下定决心似的开口:“春来,阿娘知道你本事大心思重,但身为女子嫁人是一定的事。你这次躲过了,下一次呢?若是陛下再赐婚呢?”裴春来对她们没有保留,李令、裴向阳都知道她的想法。
“阿娘,就算我一定要嫁人,那也必须是一个我喜欢的。”
李令自知劝不住自家女儿便唠起家常,裴春来离开时裴向阳出来相送:“阿姊,阿娘刚刚说的你不要往心里去,阿娘只是担心你。”裴春来点着头,这些她都知道。
“反正我是第一个支持阿姊,我没阿姊那么聪明,但阿姊做的也是我想做的。”裴向阳仰慕地看着裴春来。
裴春来备受鼓舞,若真能打破先河女子独立于世,她就是身死又何妨!
她笑着抚摸裴向阳的头发:“好好照顾阿娘。”裴向阳用力点头然后跑回屋内,裴春来如往常去了书房。
裴敬正在那等着,之前全家入狱唯独少了他,他是裴春来的私人手下不在家仆名单上,大理寺来人时他早就偷偷离开裴府。裴春来入狱后一切安排都依靠他得以完成。
两人一前一后进入书房,裴敬熟练地关上门,裴春来坐在椅子上问:“这几日都发生了什么?”
裴敬恭敬地站着答,那日裴春来入狱前他就按其吩咐找到周兴与之达成协议,之后花钱买来尚书都事一职,周兴如约在朝上出言相救。
裴春来此计天时人和,皇帝刚刚扫清先皇一党掌握话语权,这时候最忌讳结党营私;朝臣正因皇帝大肆捕杀党派而惶惶不安。一旦传出韦、裴两家暗通款曲,各大臣都选择明哲保身无人仗义搭救,李义府又是睚眦必报之人,所以他一定会上报皇帝请之降罪。
第一步丝毫不差的完成了,第二步很简单:皇帝已经杀了很多朝臣,如果找不到此案证据就不能再杀了,李义府依靠皇恩他不会违抗皇帝的意思,届时只要有人出来求情就可以了。
但裴春来不仅要自己全身而退,还要韦余庆受到惩罚,她要替玫瑰那些人讨回来。所以需要周兴稍加引导,让皇帝觉得自己的威严遭到挑衅,这时皇帝自己就会下诏降罪。
还有最后一步:罗织罪证,这也是裴春来选择周兴的原因。
李开昀想起还有假冒无为道人的关门弟子一事,她去了道观,既然李义府当时没来找应该没有露馅。
她进入袇房,行礼后坐在无为道人对面:“无为道人您应该知道了吧,我说我是你的关门弟子。”他点着头,自己还随便找个理由搪塞了李义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