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很年轻,穿着一身锦袍制成的法医,腰间佩戴着一枚翠色玉佩和三个乾坤袋,应该是许氏族人。
他没有慌乱,步幅均匀,呼吸平稳,目不斜视地盯着前方,余光却悄悄地注意着对方的一举一动。
突然,那人停下来,转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带着一点疑惑,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一遍,又打量第二遍。
难道被发现了?
徐墨瞬间紧张起来。
他感觉那道视线像钝刀子一样刮过他的后背,又沉又慢,每多停留一息都让他感觉喉咙发紧,很是煎熬。
他几乎要忍不住加快脚步了,但硬生生忍住了。
他知道自己不能停。
一停下来,便等于心虚。
他强压着略微有些失序的心脏,面上维持着冷漠的神色,保持着同样的速度,不紧不慢地从往前走。
终于,那道视线消失了。
身后传来那人远离的脚步声,往相反的方向去了。
徐墨的心落了回去,后背的冷汗已经把中衣浸得透湿。
但他还没有找到自家的东西。
宅院外围的露天场地他已经差不多走完了,只剩下私人的院落,还有较为重要的藏书阁、藏宝阁,以及几扇挂着铜锁的紧闭大门还没看过。
可那些地方显然不是随便一个人人便能靠近的。门口不仅有修士值守,还有几处隐隐透着阵法的灵光。
徐墨靠在一面墙后,皱着眉想了许久,也想不出什么稳妥的办法。
他烦躁地挠了挠头,指腹擦过被汗浸得微潮的发根。
“你是谁?”
一个声音猛地在他身后响起来,又冷又厉,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来。
徐墨整个人僵住了。
他缓缓转过身,看见一个穿着褐色长袍的中年男人,站在几步之外。
男人身形高大,眉骨突出,一双眼睛正眯着打量他,目光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怀疑。
“我是分支的,”徐墨的脑子飞速转动,嘴上几乎是下意识地胡诌起来,“来主宅送东西。”
“哪一支?”中年男人往前迈了一步,下巴微微抬起,逼视着他。
徐墨的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样。
他根本没有仔细打听过岩都许氏到底有哪些分支,连个像样的名字都编不出来。
再胡编下去肯定要露馅。
对方的目光越来越锐利,那只背在身后的手已经开始微微聚拢灵光。
“是……”
徐墨开了个口,却在吐出下一个字之前猛地催动了缩地成寸。
他的身形从原地骤然消失,那种熟悉的景物压缩又被弹开的眩晕感再次攫住了他,下一瞬他已经出现在了一排屋舍的飞檐之上。
他没有停下,连续发动缩地成寸,一次接一次,像一颗在水面上反复弹跳的石子。
直到身后的气息彻底消失,他才停下来,落在一片陌生的荒地里。
四周静悄悄的,只有风从枯草尖上掠过的声音。
他弯下腰,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不是身体累,是心累。
胸腔里的心跳得非常快,一下一下的,仿佛要从喉咙里跳出来。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直起身,抹了把脸上的汗,望着远处许氏大宅那灰蒙蒙的高墙轮廓,心里又急又乱。
他被发现了,而且对方还看清了他的脸。
现在再想偷偷溜进去几乎是不可能了,那些人肯定加强了戒备,等着他自投罗网。
可他不甘心就这么放弃。
他站在原地,发了很久的呆。
忽然,脑子里又浮起另外一个让他更加困惑的事情。
这个岩都许氏,竟然没有一个修炼乾坤之力的人。
他刚才一路探查,接触了那么多人,每一个体内流转的都是纯粹的灵力,没有一丝一毫乾坤之力的气息。
这个家族根本就是在攀附名声。
他们并没有真正的乾坤传承,乾坤袋的制作也与他们无关。
可若真是如此,岩都许氏又是凭什么成为三大家族的?
纯粹靠高阶修士的数量和顶尖修为?可他们又何必非要用"乾坤一族后裔"的名头来自抬身价呢?
乾坤袋又赚不了多少灵石。
一个乾坤袋不过一枚灵石,贵一点也不过两三块灵石。全修真界的修士加起来也没多少人,卖一辈子也撑不起一个三大家族来。
徐墨越想越觉得奇怪,满脑子都是解不开的疙瘩。
但他甩了甩头,把这些杂乱的思绪暂且压下去。
眼下的当务之急是,怎么才能再进许氏主宅,找到他家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