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赛结束后的凌晨，陆骁没睡。

他坐在基地的电脑前，屏幕的光映着他疲惫的脸。

旁边的沈听澜已经睡着了，蜷缩在单人沙发上，眉头紧锁，即使在梦里也不安稳。

陆骁的手机震个不停。

不是微信，是微博的推送。

【爆】复仇者战队假赛

【热】陆骁 献祭流 侮辱电竞

【新】林浩演技炸裂建议查查

陆骁点开那个置顶的热搜。

视频标题赫然写着：《惊！LPL新军复仇者战队公然打假赛，中单林浩化身送命童子，陆骁战术涉嫌严重违规！》

视频里，剪辑的全是林浩送人头的画面。

弹幕里一片血红：

「恶心！滚出LPL！」

「陆骁这种垃圾也配当教练？」

「那个中单叫林浩是吧？演得真他妈像，建议终身禁赛。」

陆骁的手指捏得发白。

他知道这是谁干的。

除了赵老板，没人会在这个节骨眼上捅刀子。

赵老板没动他，先动了他的队员。

“陆骁......”沈听澜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惊恐，“怎么了？”

陆骁想关掉屏幕，但已经来不及了。

沈听澜已经看到了那些血红的标题。

尤其是那张林浩被P成小丑的图片。

“他们......他们在骂林浩。”沈听澜走过来，手指颤抖着滑动屏幕，“陆骁，林浩是为了你才去打的比赛。你要救他。”

“我知道。”陆骁的声音很冷，“我在想办法。”

“想办法？”沈听澜突然激动起来，一把抢过手机，“你所谓的办法，是不是又要去卖？卖我？还是卖林浩？”

陆骁猛地站起来：“沈听澜！你冷静点！”

“我怎么冷静？”沈听澜把手机狠狠摔在桌上，屏幕裂开一道缝，“你每一次所谓的‘为了我好’，最后都会有人受伤！林浩现在被全网骂，下一个是不是轮到我了？陆骁，你到底要把我们所有人都拖进地狱吗？”

陆骁看着他。

看着他眼中那种熟悉的、濒死的恐惧。

他知道，沈听澜的PTSD被触发了。

“沈听澜。”陆骁尽量放柔声音，“林浩是我的人，我不会让他出事，我也绝不会再卖你了，我发誓。”

“誓言最不值钱了。”沈听澜冷笑一声，退后几步，“陆骁，你别碰我。你离我远点。”

说完，沈听澜转身冲进了洗手间。

“砰”的一声巨响。

紧接着，是玻璃碎裂的声音。

还有沈听澜压抑的、痛苦的呕吐声。

陆骁冲过去。

门反锁了。

“沈听澜！开门！”

里面没人应。

只有水龙头哗哗的流水声，和偶尔传来的、牙齿打颤的咯咯声。

陆骁的心，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死死攥住。

他知道，他又把沈听澜推回深渊了。

一夜无眠。

早上八点。

基地门外围满了记者。

长枪短炮，堵得水泄不通。

林浩坐在训练室里，脸色惨白。

他看着手机里的私信，全是辱骂和死亡威胁。

「祝你全家死光。」

「出门就被车撞死。」

「演得这么假，良心不会痛吗？」

“林浩。”陆骁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声明稿，“一会记者招待会，你就按这个念。”

林浩接过稿子，手抖得厉害。

“陆教练...这上面写的是，‘由于个人状态不佳，导致操作变形，并非战术安排’。”林浩抬起头，眼泪旺旺的，“这......这是让我背锅吗？”

“这是保护你。”陆骁按住他的肩膀，力道很大，“如果你承认那是战术，联盟会禁赛你。如果你说是你状态不好，最多是罚款，禁赛几场。你想坐牢，还是想继续？”

“可是...”林浩咬着嘴唇，“这会让大家觉得我很菜，我的职业生涯......”

“职业生涯可以重来。”陆骁打断他，眼神锐利，“命只有一条。林浩，听话。念完这个，你就去国外避避风头。剩下的事，我来处理。”

林浩看着陆骁。

看着这个哪怕天塌下来也要死扛的男人。

他突然觉得，自己很没用。

“好。”林浩低下头，眼泪砸在稿纸上，“我念。”

记者招待会。

陆骁没有出席。

他让经纪人带着林浩去的。

他自己，坐在监控室里，看着屏幕。

林浩站在台上，面对无数闪光灯。

他念得结结巴巴，满脸通红。

“对不起......给大家带来了不好的观赛体验...是我状态不好......我不该那样送人头......”

台下的记者炸了。

“陆骁为什么不来解释？”

“这就是所谓的‘献祭流’战术吗？”

“林浩，你是不是被胁迫了？”

林浩低着头，不敢看镜头。

他念完最后一句，几乎是逃也似的跑下了台。

陆骁关掉了监控。

他一拳砸在桌子上。

指关节渗出血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