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翻页,看着接下来的内容。
【如果说,我再也回不来了,那就请你们告诉她——哈!不需要说什么肉麻的字,也不需要多少安慰的话,直接跟她说一句——我再也回不来了,她也会很高兴的。因为这是我托人让她听的。她爱我。就算朝夕不见,也是无法替代的根深蒂固。】
【爱人,妻子,媳妇,老婆,枕边人,半生客,今生以沫伊,白首不分离,余年红娘梦,结发共床席。】
【以及我的孩子。】
【我是军人。我身后是一个大家。】
【感谢你们这些年来的理解与支持。】
【我也爱你们。】
【笔者·夏令】
【****年**月**日于三镇市】
文字在这里断了。下一章是一张整版的地质剖面图,图上标注着密集的等高线和钻孔点位,图表占据了整整两页的篇幅,稀稀少少的文字中没有任何情绪的叙述。
夏静蝉重新翻回上一页。
他盯着“小姑娘”这三个字底下不知道是谁写的“小青梅”三个字,一时间晃了神。
幼年的记忆已经很模糊了,不知道怎么回事,似乎记不起来。可真要论记忆,夏静蝉完全可以回忆起自己两岁的时候干过的事情,怎么反倒是更大一些的六岁似乎记得不太清了呢?
“小青梅……”
夏静蝉可以完全确定,这本书就是自己的父亲夏令所著。
根据记忆里为数不多的片段来看,夏令是三镇本地人,是家里第三位孩子,也是第一个男孩。
而他就是一个军人,有着研究生身份,还是三镇市人。
种种信息叠加起来,完全可以确认这本书绝对就是他的父亲写的。
夏静蝉脑子不清醒起来,与昨天相同的刺痛症状再次出现。他蹲下身来缓了一下,就边拿起手机,拨打着电话,边往图书馆的门口方向走。
他再次拨打了那个怎么拨都是忙线的电话号码。
“您拨打的用户正忙,请稍后再拨。Sorry! The subscriber you dialed is busy now, please redial later.”
依旧没有打通。
夏静蝉见怪不怪,将手机收起来,又重新走回了图书馆中。
这种东西……可能不适合他现在想吧。
少年如此猜想着。一段记忆,如果让他如此的痛苦,如此的不想回忆,以至于自己的大脑都本能的排斥它,那就最好不要再去想了,为了寻找一个痛苦的东西去让自己进入痛苦之中,并没有很高的价值与理由。
夏静蝉干脆拒绝回忆,大脑也自动停止了刺痛。
以后再说吧。
起码得等他心里承受能力更成熟一些之后,他可以再尝试去回忆这些事情。
至于这个所谓的“自己很小的时候就认识的好朋友”,也就是那个不知道被哪一个大学生看见之后所调侃批注的“小青梅”,倒是让夏静蝉内心中增添了不少疑惑。
似乎自己在以前有过大规模的失忆,以至于连这个似乎很相熟的人是谁都不记得了。
夏静蝉准备从这里着手进行回忆,但只是微微的像记忆深处刺探了一下,就被狠狠的殴打了回来……
这不是比喻,夏静蝉能感受到大脑那夸张的痛苦。
好吧,这个也不能想。
尽管不知道那个所谓的“小青梅”到底指的是谁,但由于自己记忆中疑似出现的缺失,且父亲的著作里并没有提到过这个人具体是谁,所以夏静蝉也不再去关心这件事情了。
一个能被他忘记的人,对他而言又有多重要呢?无足轻重的可能性更大一些吧?
夏静蝉似乎有点不舍,但也只好将这本书放回原本的书架。一二三楼的书都只允许在馆内阅读,既不允许借阅,也不进行售卖。
夏静蝉掏出手机来,在输入框里面打入了几个字。
【“蝉”:你在几楼?】
【“L.”:。】
【“L.”:5楼,给我买本书好吗?】
【“蝉”:?没钱】
【“L.”:嗯】
【“蝉”:你等我上来】
夏静蝉坐电梯上了6楼,就看见楚许鸣已经站在电梯门口杵着了。
夏静蝉从电梯里出来,楚许鸣也回过头去,向图书馆深处的方向走去。
夏静蝉在少女回过头的时候说道:“……你这样子会挡到别人路的。”
“是你让我等你上来的,反正电梯楼梯都在这里嘛,怕你找不到我我就先在这里等着了呗。”楚许鸣继续着自己的步伐。
夏静蝉点了点头:“也是,你要买哪本书?”
“**文学城******你知道不?这个作家写的言情小说挺好看的,我很喜欢。”
“好像有点耳熟。”
“前不久TA的《蛰伏》在网络上面火过。”
“记起来了,是那位作家啊。上面有TA的那本小说的实体书?”
“有!”楚许鸣用力点点头,回过身来脚步依然轻快,“那位老师写的小说还是很好看的,每一本叙事观都很宏大,剧情精彩,甚至于在看书的过程中能学到很多不怎么用得到的小知识。”
“生活中没用的冷知识?”
“算是吧,不过也算得上是知识。”楚许鸣抖抖肩,“冷知识就算再冷那也是知识呗。”
“话倒说的不错。”夏静蝉眼睛眨了一下,过了拐角就看到了楚许鸣想买的那本书。
“《蛰伏》。”楚许鸣从前面的桌子上面拿起来了一合书,“259元。”
“?这么厚。”夏静蝉震惊的看着这本书的厚度,“话说很重吧,你是怎么搬起来的?”
“我力气大的很呢。”楚许鸣扬起下巴朝夏静蝉的方向看了一眼。
《蛰伏》是上下两侧的合订本,近十厘米的厚度多少有点惊人了。
“要我帮你吗?”
“我自己来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