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许鸣视角中，少年的脸已然变得通红，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一般。
“那你倒是拿出你那不甘心的劲儿来呀。”
“一呢，我又不是刚刚上台边弹钢琴边唱歌的人；二呢，我现在又没喜欢的人。”夏静蝉突然缓过来了，笑着回道，“如果真的连什么名分都没有拿到，该不甘心的是你吧？”
楚许鸣一愣。
我现在又没喜欢的人。
呃……哦哦……行吧行吧。。。
楚许鸣这个时候才记起来是自己上台了，而不是眼前的人在感情上面出现了问题。
“切。”
“啧，什么意思啊你？”夏静蝉听到少女那一个字的回应，明显地发笑着。
“诶，你现在还没有喜欢的人啊？”楚许鸣转移了一手话题，将两人的聊天内容往更远处飘了一些。
“没有。”
“我们上初中都一个学期了，你都没有喜欢的人？”
“应该……没有？”
“你又犹豫了。”
“……”
啧。
夏静蝉鼻中喷出一息笑意：“是，我又犹豫了。所以我该有喜欢的人？”
“难道不对吗？”
“可我真的没喜欢的人。”
楚许鸣眉角微微下垂，然后又迅速地向上抬了一下：“那你喜欢我呗。”
“去去去，才初中为什么要喜欢别人？”
楚许鸣眼睛眯了眯：“嘿嘿。”
“照你这个说法，初中都已经过去一个学期了，那你有喜欢的人了？”
“嗯……”楚许鸣思考了四五秒，“没有。”
“你犹豫了。”夏静蝉轻轻地笑。
楚许鸣：……
可恶。
笨蛋，傻子，坏蛋。
……
夏静蝉轻轻地扫了一眼手机，还是忍不住打开QQ点击了一下列表的第一个输入了些内容。
【“蝉”：你真的有喜欢的人？】
少年是真的想知道楚许鸣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但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对这件事怎么执着。
【“L.”：我什么时候说过？】
【“蝉”：……看你当时犹豫了】
【“L.”：那是因为我是一个很鱿鱼的人。】
【“蝉”：……？】
【“蝉”：好吧】
【“蝉”：所以你到底有没有喜欢的人？】
【“L.”：呃呃呃……】
【“蝉”：曲项向天歌？】
【“L.”：这是哪个呃啊？！】
【“蝉”：所以你到底有没有喜欢的人呢？】
【“L.”：你关注点在这里干什么？】
【“蝉”：不在这里又能在哪里？】
【“L.”：呃】
【“蝉”：曲项向天歌】
【“L.”：……】
【“L.”：没有】
【“蝉”：真的没有吗？】
【“L.”：呃呃】
【“蝉”：。】
【“L.”：好好好曲项向天歌】
【“蝉”：。请输入文本？】
【“L.”：有。】
【“蝉”：你有？】
【“蝉”：是谁？】
【“L.”：你猜？】
【“蝉”：我不想猜】
【“蝉”：他是谁？】
【“蝉”：说话】
【“L.”：万一是女的呢？】
【“蝉”：……你喜欢女的？】
【“L.”：呃呃】
【“L.”：嗯对】
【“蝉”：……】
【“蝉”：好】
【“L.”：？】
【“L.”：啥意思？】
【“L.”：你要干啥？】
【“L.”：大傻春！】
【“蝉”：……我突然想寒假出国一趟】
【“L.”：……？】
【“L.”：不过我也不是只喜欢女的】
【“L.”：我是双嘿嘿】
【“蝉”：哦哦】
【“蝉”：关我屁屁】
【“L.”：……】
【“L.”：切～～～】
【“L.”：关我屁屁～～～】
【“蝉”：……】
【“蝉”：睡了。】
【“L.”：那我洗澡去了。】
……
【“蝉”：发视频来】
……
【“蝉”撤回了一条消息】
【“蝉”：那你去吧】
……
楚许鸣刚刚去收挂在阳台准备用来换的衣服了，回来只看到这么两条消息。
【“L.”：？】
【“L.”：你撤了个什么？】
【“蝉”：打错字了】
【“L.”：哦哦】
【“L.”：。】
【“L.”：请输入文本】
少女打完字之后就将手机丢在床上，走进了浴室。
隔着透明而沾满水珠的的玻璃，还没有去洗头的楚许鸣能看见在水雾朦胧的浴室里折射出手机散出的光。
【QQ消息提示：甘露声】
【QQ消息提示：甘露声】
【QQ消息提示：甘露声】
……
哦哦
……
夜晚，楚许鸣床上。
少女在床上摆出一个大大的“大”字，在学校里面一直保持的优雅柔和开朗的人社已然瞬间崩塌。被子被踢到床脚，少女的手中仍拿着手机。
手机亮着屏幕。
【“蝉”：所以你喜欢谁？】
【“蝉”：你喜欢什么类型的人？】
【“蝉”：你和那个喜欢的人认识多久了？】
有笨蛋。
少女突然回想起来。
这次元旦晚会的颁奖，他是有名分的，不算太高，但也算从几十个节目中脱颖而出了。
“恭喜初一（3）班楚许鸣同学的演出《告白气球》与……”
剩余获得这个奖项的人是谁，楚许鸣没有听清。少女只记得当时她获得三等奖的播报出现时，全班都在欢呼。而他身旁的少年则在淡淡的看着他只有眼角浮出许笑意。
楚许鸣面颊一红，却没有停下回忆。
“鸭累鸭累，这么优秀的街舞都没有获得任何奖项吗？果然神总是孤独的。”元旦晚会结束后，罗浮生站在观众席椅子上蹲着，“神的行为总是无法被理解的。鸭累鸭累。”
夏静蝉：……
楚许鸣：？
唐膳：（请输入文本）
赵一鸣：（扣鼻屎）
呃……这是什么回忆。
楚许鸣盯着屏幕上接连三条追问，指尖悬在输入框上方，迟迟落不下去。
方才脑海里突兀蹦出来罗浮生故作伤感的模样，莫名冲淡了心底乱糟糟的悸动，她埋进枕头闷笑一声，抬手揉了揉还在发烫的脸颊。
少女还记得，当时赵一鸣在一旁跟她一样，根本不想听罗浮生的自我陶醉，还随口吐槽：“也就那样吧，最帅的时候还没我10分之一帅。”
“凡人是无法理解神的。”
唐膳站在一旁，温声细语安抚罗浮生下次好好打磨编排，只有夏静蝉淡淡扫了耍宝的男生一眼，半句调侃都没接，目光却不受控制地往她这边飘。
别问楚许鸣是怎么知道为什么少年的眼神往她这边飘的。
因为少女的眼神也在往少年那边飘。
楚许鸣晃了晃脑袋，把这段滑稽的插曲甩出脑海，指尖轻轻摩挲手机冰凉的边框。
舌尖仿佛还残留着白天那颗薄荷糖清冽的甜凉，舞台上刺眼的灯光、少年前倾专注的身影、下台后他压着嗓子说出那句“副歌一句都没抖”。
一幕一幕，清晰地在少女眼前回放。
可是为什么他总是冷冷淡淡的呢？
可是为什么他总是只会问些问题呢？
楚许鸣晃晃脑袋，不再多想。
这绝对不是她该想的事情。
对！
关我屁屁。
手机屏幕暗下去，又被少女一次次按亮。浴室残留的水汽漫在房间里，裹挟着淡淡的沐浴清香。
【“蝉”：。】
手机震动了一下。
楚许鸣：……
好吧，好像忘记回复对方了。
另一边，夏静蝉他盯着聊天框里静止的空白输入栏，指尖反复摩挲冰凉的屏幕。
从晚会散场独自走回家的路上，脑海里就反反复复回放楚许鸣坐在钢琴前唱歌的画面，暖光裹着她纤细的身影，清甜的歌声混着钢琴声淌进耳朵。
他特意举着手机录下完整的演唱视频，路上反复回看，目光落在她不怎么清晰的侧脸上。
而此时，在书桌边，少年拿着手机迟迟没有放下。他的眼扫了一遍又一遍楚许鸣的回答。
【“L.”：不告诉你】
【“L.”：喜欢牛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