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课铃终于响了。
庄立群合上课本,走之前看了两人一眼,说:“下次记得带书。”然后离开了教室。
楚许鸣整个人趴在桌上,把脸埋在胳膊里,发出闷闷的声音。
夏静蝉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然后再次坐下来。
两人沉默了几秒。
然后楚许鸣从胳膊缝里露出一只眼睛看他:“说起来……你刚才为什么不跟老师说‘是她没带书不关我事’?”
夏静蝉想了想:“你没带书,但你在认真听。”
楚许鸣慢慢坐直身体。“谢啦,同桌。”
她的语气听起来很随意,但她说“同桌”两个字时,声音明显轻了下去,声音带着一丝甜味。
夏静蝉想起大白兔奶糖的奶味很浓,甜得有点过分,跟现在的她说话一样。
“下次你还忘带的话……”他顿了顿,“我可以继续借你,但你能不能提前说一声?”
楚许鸣眨了一下眼睛:“那我明天就不带了?”
“……”
“开玩笑的。”
她笑起来,眼睛弯柔,然后从笔袋里拿出支自动铅笔,在课本扉页上写下一行字:
本人楚许鸣,承诺每天带语文书。
做不到的话,请夏静蝉同桌监督惩罚。
她把课本推给他看:“怎么样?”
夏静蝉看着那行歪歪扭扭的字,道:“字太丑,重写。”
“你——”
“还有……是什么惩罚都可以吗?”
“你想干什么?”
“我想喝奶茶。”
楚许鸣:……
破财消灾?
不过……也不是不行就是了。
计划通り。
窗外有风吹过,梧桐叶哗啦啦地响。
操场上传来下一节体育课的哨声,教室里的同学渐渐散去。
他们两人还坐在座位上,中间摊着那本语文书,扉页上写着一个刚成立的承诺。
她拿着笔重新写,一笔一划,很认真。
他看她写,觉得今天被罚站这件事,好像也不算太糟。
起码再看她一眼的一瞬间,心情都会不自觉高兴起来。
“写好了,自己说好啊。”楚许鸣鼓起脸来看着他。
“你好可爱。”
“不准说这种话!!!”
夏静蝉:?
彳亍。
“那你陪我下去呗,这节体育课。”
“向老师给我请一次假吧,我留在班里看看书。”
楚许鸣瞬间就抱起胸来:“不能陪我去打球吗?非要在这里看书?”
“那你为什么不能在这里看书呢?”
楚许鸣双唇微微张开:“因为我想去打球。”
“所以要我陪你去?”
“去嘛,我现在认识的人都有自己的球友了。”
“我不会打球啊。”夏静蝉解释道,“跟你这种打过球的人相比,我来不就是当笑话的吗?”
“我保证:我绝对不会笑话你。”
夏静蝉沉默了一阵子,楚许鸣以为他快要被自己的真诚所折服了,于是立马抓住他的手臂要从座位上拉上来:“走走走,试试又不会死。”
夏静蝉感受到手臂上清凉的触感,猛然的弹了一下,然后无奈地笑道:“我没球拍又怎么办呢?”
“嗯……”
……
一个马尾正在羽毛球场旁边观望着,突然似乎是觉得有点渴了,于是将手上的球拍轻放在了地上,转头像小卖部走去。
楚许鸣从旁边的草丛里探出头来。
“唐膳,对不住了!”
……
夏静蝉看着女孩头顶上的草,指了指她的脑袋:“你这是干什么去了?”
“借拍子去了。”
“打架去了?”
“说过是借拍子而已……”楚许鸣拿着球拍和球桶,然后指了指自己原先的球拍,“拿着,你用我的球拍打。”
“为什么你不用自己的球拍?”
“你把别人球拍搞坏了那要赔的,我怕你在地板会磨。”
“……”夏静蝉沉默地看了一眼手上楚许鸣的羽毛球拍,“那你为什么要我用你的球拍?弄坏了不用赔吗?”
“当然要赔,我又不是做慈善的。”楚许鸣将校服的外套脱在了桌面上,“不过如果你要是弄坏了的话,那我可以让你打折赔。”
“比如?”
“陪我玩过家家?”
“这辈子都不会弄坏的……我还以为要赔钱呢。”也不是说夏静蝉没有钱会赔,只不过把别人拍弄坏了,确实有点损伤友谊。
更何况是他现如今唯一的朋友的拍子。
抬头一看,楚许鸣已经在教室的门门口了:“快点过来啊,一节课就40分钟,你还要等多久。”
“……来了!”夏静蝉将桌面上的书本收好,随后便向少女的方向走去。
……
几天过后。
“这次摸底考试题目并不算难,但是很明显有很多同学在暑假是玩疯了的,就算是小升初的暑假,也不应该这么不务正业。”
教数学的老师是一名姓孙的50岁男性,头发几乎一半都是花白的,讲题时没写一段话,都会用力地扣一下黑板,一节课下来地上都会积一层厚厚的粉笔灰。
他抱着一摞批改完的卷子走进教室,脸色不算好看。全班立刻安静下来,安静,空气中充斥着紧张。
这是他们进入初中后的第一次考试,所有人都想知道自己在新环境里排在什么位置。
希望我面对的不是天赋怪就是了。
“不过这次考试还是有让我意外的人,最后一道大题的最后一个小题是2分填空的超纲题,有一个人做对了。
“接下来开始报排名和分数。”
他开始念名字和分数。从高到低。
“张明远,116。”
第一排的男生站起来去领卷子,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得意。
“李晓敏,115。”
“王彪,118。”
名字一个一个念下去。夏静蝉坐在座位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
数学是他的半个强项,他不紧张,但他注意到身边的楚许鸣从孙老师进教室开始就一直低着头,两只手在桌子下面绞来绞去。
“夏静蝉,105.5。”
他站起来去拿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