亦或是，“莲花妖”？

她已然分不清了。

扣住木桶边沿的手指不断施加着力，直到指节泛白。

“……阿晞？”

许是听她一直没有动静，乔堇微微侧过脸，低声唤道。

祁晞如梦惊醒，慌乱地垂下眼睫：“嗯。”

水声响动间，乔堇抬起手臂，手指触到她攀在桶沿的手背，缓缓覆了上去。

“别怕，”他的声音很轻，却很稳，“阿晞，你若还没准备好——”

未等他说完，祁晞打断道：“我准备好了！”语气里带着某种决心。

一阵衣裳的摩挲声，和掉落在地的闷响后，又是一阵水声。

面对面观察，祁晞看得更清晰，乔堇的肌肤已经从浅粉变成深粉，呼吸也加重几分。

“师兄，这绸带……我帮你摘了吧？”她询问着，一只手已然绕到他脑后。

随着乔堇轻微颔首的动作，绸带瞬间落下，恰好横在两人之间。

不过没一会儿，漂浮在水面的绸带便缓缓沉了下去，彻底不见。

而他们之间，再无阻隔。

满室的药香越发浓郁，裹着热意散发至每一个角落。

不断的水声在白纱那头响起，其间混杂着些许暧昧的喘息，在偌大安静的房屋内显得格外清晰。

许久。

一缕清辉穿透窗棂，窗台上留下斑驳的光影。

恰是云破月出时。

……

“哗啦”一声，乔堇横抱着祁晞从浴桶中起身，带起大片水花。

满是积水的地面越发潮湿。

消耗了太多体力和真气，祁晞显然是一副累极的模样，眼睛都快要睁不开。

“什么时辰了……”她艰难开口道，感觉时间已经过去好久。

沙哑破碎的声音自她喉间逸出，几不可闻。

乔堇抬眸看了一眼窗外的月亮。

此时月上中天，于夜空高悬，一草一木在月光的照耀下，灵动分明。

“丑时末吧。”他估摸着道。

低头时，祁晞已然昏睡过去。

乔堇的唇角不自觉弯起，轻笑出声，眼神中却带着些疼惜之意。

烛火未燃，可漫进室内的月光足以清晰勾勒出她的脸庞。

如画黛眉下是一双轻阖的眼，纤长微卷的睫毛根根分明，于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恬静柔和。

月辉覆盖下，精致秀美的鼻梁仿若镀上一层银边，微抿的唇瓣也泛着层清透的光。

蝉鸣声中，乔堇静静地注视了她许久，温柔的目光里满是缱绻。

随后，他恋恋不舍般吻了吻她的发丝，朝床榻走去。

……

这一觉，祁晞睡得极沉。

她的身体筋疲力竭，可心神却格外安定，没有被任何梦境所侵扰，当真是一-夜好眠。

睁眼时，天光大亮。

“醒了？”乔堇放下书简，轻声笑道。

听见耳畔传来熟悉的声音，祁晞原本有些朦胧的意识陡然清晰！

她瞪大双眼，这才发觉乔堇就坐在她身侧，而自己还紧紧拽着他的袖摆。

昨夜的记忆瞬间如潮水般涌来，祁晞的脸立刻滚烫。

她下意识朝胸前看去，发现已经换上了干净的寝衣，愈发羞恼起来。

情急之下，她猛然将被子扯过头顶，把自己捂了个严严实实。

“躲什么？”乔堇倾身凑过去，声音很低，“阿晞昨晚……可很是大胆。”

闻言，那“被团”裹得更紧了，还发出一声闷哼。

“真恼了？”乔堇笑了笑，立即认错，“是我不好，你别憋坏自己。渴吗，要不要喝点水？我一直用茶炉温着，不会凉的。”

似是见她依然没有动静，乔堇又道：“你不想亲自确认一下我的眼睛，有没有好全吗？”

片刻后，祁晞终于从被子里慢慢探出头，恰好撞上那琥珀色的眼眸。

那双眼一如记忆里清冽温柔，引人深陷，里面盛满了细碎的笑意，还有她的身影。

祁晞眼圈微红，几乎看呆。

下一秒，带着莲香的暖意袭来，乔堇俯身，近乎拥抱般埋首于她颈间。

“阿晞，”他在她耳边缱绻道，“好久不‘见’。”

祁晞圈住他后背，手臂收紧，泪水自眼尾滑落：“嗯……我很开心。”

“阿晞。”他再次唤道。

“嗯？”

“我们成亲吧。”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