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我们明日便启程回山庄吧?”祁晞朝乔堇看去,面色微红,“回去……解毒。”
寒山雪、琉璃草和天幕泽兰现今在他们手上,而紫金藤、血灵芝和月华珊瑚则在祁莲山庄,由师父保管。
从西南到王都已有月余,祁晞算了算时间,只要快马加鞭赶回山庄,定是来得及的。
未等乔堇开口,阿空急道:“师妹莫不是忘了,还差一味银星草呢!”
说到这个,他不免发愁。如今时间紧迫,可银星草还没有下落,师兄的毒可等不得了……
他耷拉着眉眼叹了口气,却听阿晞一声轻笑,抬眼望向师兄时,发现他竟也在笑?!
见阿空满脸疑惑,祁晞没有多言。
她直接拉起袖口,手腕翻转,略显羞涩地递到阿空面前:“阿空师兄不妨给我把把脉?”
“你病啦?”阿空更困惑了。师妹看上去挺精神的呀!脸红扑扑的,不像是生病的样子。
可祁晞不答,只是笑笑。
阿空只好伸手搭脉。
片刻后,他面色一变:“你……!”
祁晞点头,肯定他的猜想:“没错。”
阿空在震惊中久久无法回神。
祁晞敛眉抿唇,收回手:“所以咱们得抓紧时间回去了,师兄的毒耽搁不得。”
说着,她站起身,打算上楼收拾行李。
乔堇也随之起身。
“等等!”阿空终于醒过神,叫住两人,一个箭步冲到他们面前,“不用回去。”
祁晞闻言一怔,以为是阿空仍发着懵,忘记了还有几味药引在师父那。
乔堇笑了笑,语气散漫:“怎么,药引都在你这?”
阿空嘿嘿一笑:“还真——都在我这。”
这下轮到他俩愣住了。
“我记得,我们走的时候没拿那几味药啊?”祁晞高兴之余又疑惑道。
“是没拿,”阿空点点头,“这是师父给我的,连同闭息回环丹一起。”
接着,阿空突然想到什么,脸色变了变:“难不成,师父早就知道……?”
难道师父救下师妹的那一刻,就已经有打算了吗?他不敢深想,小心翼翼地看向祁晞。
祁晞摇头笑笑:“论迹不论心,师父对我的好,我是知道的。阿空师兄不必多虑,这是我自己的选择,无人干涉。”
见她如此豁达通透,阿空也微笑起来,放下心中的担忧。
“那什么,”阿空眼珠转了转,“我现在就去调配辅助解毒的药浴,你们……你们好好准备一下吧!”
话音落地,他头也不回的急冲冲往楼上跑,好像身后有人在追似的。
高高的马尾因着他的动作在空中大幅摇摆,依稀露出其后颈,已然红透。
听到阿空最后那句意味不明的话后,祁晞的脸也“唰”的红起来。
她垂下头,小声道:“师兄,我也先上去了……”
不等他应答,她“噔噔噔”快速上了楼,只留下乔堇和暗影在原地,面面相觑。
乔堇沉默半响,轻咳一声道:“……走吧。”
……
傍晚的风卷起茉莉清香,从后院直入木窗半开的长廊,其中还夹杂着淡淡药香。
越靠近乔堇的客房,药香味就越浓。
祁晞咬了咬唇,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
“师兄……?”她语带试探,声音很轻。
愈往里走,她心跳愈烈,撩开珠帘的手指微微颤抖起来。
“……嗯。”乔堇低沉沙哑的回应从内室传来,随之而来的,还有轻微水声。
祁晞猛地攥紧手指,脚步顿了顿。
几秒后,她继续往里走着,直到与他的距离仅一纱之隔。
薄如蝉翼的白纱随着蒸腾的水汽流转浮动,内里的情形也跟着若隐若现。
浴桶宽大,那人靠着桶沿,背对着她。
长长的墨发披洒肩头,一半落在桶外,一半落于水中。
撩起白纱的刹那,祁晞的心脏几乎骤停。
“师兄……”
她垂着眸,不由自主般又轻唤了一声。好像念着这两个字的时候,她总会多出些勇气。
可这一次,那人并没有回应。
祁晞心头一跳,以为他受不住药力晕了过去,立刻将那些羞怯和忐忑抛至九霄云外,快步到他面前。
谁知她刚俯下身,却听他低低应了一声。
那道声音自喉间发出,比方才的更哑,也更撩人。
见他没事,祁晞松了口气,然而当她注意到眼前之景时,那颗不安分的心脏几乎要冲破喉咙跳出来!
深褐色的水浓重神秘,即将漫过乔堇肩线。水波晃动时,白皙流畅的锁骨也跟着时隐时现。
不知是因为氤氲的热气还是旁的,那裸露在外的玉色肌肤都染上了一层浅粉,耳尖更是已然红透。
乔堇微微垂首,紧抿着的薄唇亦是浅粉色。
鬓边沾湿的发梢往下滴着水,顺着他颈侧缓缓流动,没入深色水中。
浅青莲纹绸带依然覆住他的双眼,系在脑后,显得他缥缈出尘,又禁欲勾-魂。
祁晞愣愣盯着他,喉间不自觉咽了咽,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三个字——“莲花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