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长歌抱着刀谱翻了半天，里面不少东西都看不太懂。好在她向来心大，看不懂也不着急，准备以后慢慢研究。

楚照雪问道，“你现在是练气一层，不用着急。你是什么灵根？”

“五灵根。”

话音落下，屋里安静了一瞬。

楚照雪抬起头。“五灵根？”

“对啊。”沈长歌点点头。“老道士说我修炼很费钱的，别人一个灵根修一种灵气，我五个都得修，听起来就挺费劲。”

楚照雪没有说话，她当然知道五灵根意味着什么，灵气驳杂，修炼缓慢，同样的资源落在别人身上或许能突破一个小境界，落在五灵根修士身上却要大打折扣。

在修仙界里，五灵根若无大机缘，终生筑基无望。

可眼前的人却像完全没把这些放在心上，仿佛说的不是自己，而是别人家的事情。

楚照雪看着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很多修士终其一生都被天赋束缚，有人为灵根发愁，有人为境界发愁，有人困在心魔里几十年不得解脱。可沈长歌好像从来不纠结这些，有路就走，没路就找，实在找不到就先吃饭。

想到这里，楚照雪眼底不自觉柔和了几分。沉默片刻后，她忽然抬手，一道流光落在桌上。那是一本比刀谱更薄的小册子，封面只有两个字：《踏雪》。

沈长歌低头看了看。“这是什么？”

“身法。”

“适合五灵根？”

“适合保命。”楚照雪语气平静。“灵根并不重要，至少在你现在这个境界不重要。这门身法对灵力要求不高，先学会它。以后打不过的时候，跑快一点。”

沈长歌眨了眨眼，随后郑重其事地点头。“有道理。”

下一刻，她忽然抱着小册子坐直身体，神情前所未有地认真。“阿雪，我是不是该叫你师父？”

楚照雪动作一顿。“什么？”

“你教我练刀，给我刀谱，又给我功法，按道理不是应该拜师吗？”

沈长歌越想越觉得合理。“要不我也别去什么青云宗了，直接跟你学算了。”

楚照雪沉默了，半晌，才缓缓开口。“我不收徒。”

沈长歌愣了一下。“为什么？”

楚照雪望向远处雪山，声音很轻。“暂时没有这个打算。”

沈长歌哦了一声，倒也没有失望，她本来就是随口一问，于是很快又低头研究起刀谱和《踏雪》。

中午的时候，李大娘又送来一锅炖菜。土豆、萝卜和腊肉一起炖得软烂，热气腾腾摆在桌上。

沈长歌闻着香味就凑了过去。结果刚坐下，袖子一抬，桌上顿时掉下来两株药草，她低头捡药草的时候，怀里又滚出一颗野果，于是她又弯腰去捡野果，结果腰间挂着的松塔也跟着掉了下来。

一时间叮铃咣啷滚了一地。雪灵鼠眼疾手快扑出去，抱住其中一颗果子就跑，整个屋子顿时乱成一团。

楚照雪坐在对面，沉默地看着这一幕。过了好半天，才缓缓开口。“你平时这些东西都都放在哪里？”

沈长歌正蹲在地上追雪灵鼠，闻言头也不回。“包袱里啊。”

“药草也是？”

“嗯。”

“果子呢？”

“都在里面。”

沈长歌察觉出一点不对，抬起头正好看见楚照雪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沈长歌有些心虚，“有什么问题吗？”

楚照雪沉默片刻，从储物戒里取出一样东西。那是个巴掌大小的青色布袋，袋口绣着极淡的云纹，看起来十分普通。她随手放到桌上。“给你。”

沈长歌眨了眨眼。“这是什么？”

“储物袋。”

下一刻，沈长歌直接坐直了。“储物袋？”

她拿起来翻来覆去看了半天，又看看袋子，又看看楚照雪，最后压低声音，像是在说什么不得了的东西。“就是那种可以装很多东西的储物袋吗？”

楚照雪：“……”

半炷香后，沈长歌已经彻底忘记吃饭这件事了。药草塞进去、拿出来，野果塞进去、拿出来，松塔塞进去、拿出来，玩得不亦乐乎。

最后甚至把雪灵鼠抱了起来。“来，进去试试。”

雪灵鼠瞬间炸毛，一溜烟钻到了床底下，死活不出来。

楚照雪靠在窗边，看着她折腾。阳光透过窗纸落下来，落在那张满是新奇的脸上。

楚照雪安静地看了一会儿。

等回过神时，目光已经在那边停留了许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