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落在屋顶积雪上，映得整个村子亮堂堂的。远处山林覆着一层银白，偶尔有炊烟从屋顶升起，缓缓飘向天空。

木屋里很安静。楚照雪盘膝坐在床上，周身灵力缓缓流转。比起刚到猎户村时，她的气色已经好了许多，经过这几日的恢复和疗养，虽然距离完全恢复还差得远，但已经可以调动部分灵力。

灵力运转完最后一个周天，楚照雪缓缓睁开眼。桌上放着几株一些剩下的药草：银霜叶、雪参草，还有几株她叫不上名字、却同样蕴含灵气的灵草。

这几日下来，连她自己都有些意外。因为沈长歌带回来的药草，居然没有一株是完全无用的，每株草药里面都蕴含着或多或少的灵力。

最开始她以为只是运气，可一次是运气，两次是运气，三次四次，总不能还是运气。

偏偏沈长歌自己对此毫无察觉，仿佛只是上山转了一圈，看见顺眼的东西就带回来。

想到这里，楚照雪抬起头。窗外传来猎刀劈开空气的声音，呼、呼、呼，一下接着一下，十分规律。

院子里，沈长歌正握着那把破旧的猎刀练习。少女穿着一身红衣，头发简单束在脑后，动作谈不上精妙，甚至有些生涩，却练得格外认真。

雪灵鼠蹲在院墙上，抱着半颗松子，时不时跟着挥一下爪子，不知道的还以为它也在修炼。

楚照雪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错了。”

院子里的刀势戛然而止，沈长歌立刻抬头。

楚照雪目光落在她握刀的右手上。“发力太早，刀还没到，气先散了。”

沈长歌眨了眨眼，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这样？”

“不是。”

“这样？”

“也不是。”

“那这样？”

楚照雪沉默了，她现在有些理解以前教导弟子的长老是什么心情了。

片刻后，她还是起身下床，披上外衣走了出去。积雪踩在脚下发出轻微声响。

沈长歌看着楚照雪缓缓走来。“你今天不打坐了？”

“打完了。”

“恢复多少了？”

“大概三成。”

沈长歌顿时松了口气，这几天她每天都问同一个问题，仿佛比楚照雪本人还关心伤势。

楚照雪没有理会她的表情，只是伸手接过那把旧刀。刀身普通，刀柄甚至已经有些磨损，放在修士眼里不过是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凡铁兵器。

她随手掂了掂，下一刻长刀出鞘，只是简简单单地挥出一刀。动作不快，甚至称得上缓慢。可刀锋划过空气的瞬间，沈长歌却莫名生出一种错觉，仿佛四周风雪都随着这一刀流动起来。

刀光所过之处，轻若飞雪，偏偏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锋锐。明明只是最普通的一刀，却让人移不开眼。直到楚照雪收刀入鞘，周围风雪重新落下，沈长歌才猛地回过神来。

她睁大眼睛。“好帅。”

想了想又认真补充一句。“像话本里的大侠。”

楚照雪垂眸看了她一眼，将旧刀递了回去。“看清了吗？”

沈长歌诚实摇头。“没有。”

她顿了顿，眼巴巴地看着对方。“能不能再来一遍？”

楚照雪顿时有种想把刀扔回去的冲动。

院墙上的雪灵鼠已经滚成了一团，不知道是在笑还是在吃松子。阳光落在院子里，风雪后的天空难得晴朗。

沈长歌练了一上午刀，累得直接坐在门槛上，抱着水壶咕咚咕咚灌了几口。楚照雪站在一旁看了一会儿，忽然抬手，一道流光从储物戒中飞出，落在桌上。

那是一本薄薄的册子，封面已经有些旧了，没有名字。

沈长歌眨了眨眼。“这是什么？”

“刀谱。”楚照雪语气平静。“基础篇。”

沈长歌顿时来了精神，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把册子抱了起来。翻开第一页，里面全是各种刀势图解，还有灵力运转路线。“送我的？”

“嗯。”

沈长歌有些受宠若惊。她低头看看刀谱，又抬头看看楚照雪，最后忍不住问。“阿雪。”

“嗯。”

“你以前是不是特别厉害？”

楚照雪看了她一眼。“为什么这么问？”

“感觉你懂好多东西。”沈长歌掂了掂手里的册子。“又会疗伤，又会认药，还会练刀。”

她越说越觉得有道理。“你以前肯定很厉害。”

风吹过院子，树枝上的积雪簌簌落下。楚照雪沉默片刻，最终只是淡淡说道。“还行。”

沈长歌抿抿嘴，她已经摸清楚了，楚照雪嘴里的“还行”，一般都不是真的还行。

能让她说一句“还行”，大概率已经很厉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