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醒来的时候,风雪已经小了许多。洞口透进来的天光带着雪后的冷白,将整座兽穴照得亮堂了些。
沈长歌昨夜守到后半夜,不知道什么时候靠着石壁睡着了。
她睁开眼的时候,发现快要熄灭的火堆不知何时又燃了起来。洞里暖和不少,连原本冻僵的手脚都恢复了知觉。
她愣了愣,楚照雪正闭目调息,脸色虽然依旧苍白,却比昨天好了不少。
沈长歌刚坐起身,雪灵鼠便从干草堆里钻出来,顺着她裤腿一路爬到肩膀上,熟练地把自己团成一个毛球。
“你还挺会找地方。”
沈长歌伸手戳了戳它,雪灵鼠抱着尾巴,理都不理。
“你醒了?”听见动静,楚照雪缓缓睁开眼。
沈长歌活动了一下发麻的肩膀。“恢复怎么样?”
“比昨天好一些。”
楚照雪起身时动作虽然还有些缓慢,却已经不需要扶着石壁了。
沈长歌看着楚照雪比昨天好了很多的脸色,心里悄悄的松了口气。
临出发的时候,沈长歌又回头看了一眼这个兽穴,火堆已经熄灭,角落里还堆着一些没烧完的木柴,她戳了戳肩膀上的雪灵鼠。
“走吧。”
雪崩之后的雪岭和之前完全不同,许多地方的积雪都被冲开了,露出下面灰黑色的岩石。远处那片山坡更是塌了一大半,断裂的松树横七竖八倒在雪地里,看起来颇有些触目惊心。
沈长歌站在高处看了半天,越看越觉得心虚。
“应该没人被埋死吧?”
楚照雪看了她一眼。“修士没那么容易死。”
沈长歌这才放心,两人没有继续往雪岭外围走,反而掉头朝更深处前进。
昨夜沈长歌把所有的痕迹都引向了他们会逃出雪岭,那么此刻最安全的地方,反而是雪岭深处。
一路上再没遇到追兵,偶尔能看见一些被风雪掩埋的旧猎道,还有遗弃多年的木制陷阱,显然这里并非完全无人踏足。
临近傍晚的时候,沈长歌忽然闻到了一股淡淡的烟火气。
她脚步一顿。“雪姑娘,你闻到了吗?”
楚照雪也停了下来。寒风从山谷深处吹来,夹杂着柴火燃烧后的味道。
两人对视一眼,这里有人。
顺着气味继续向前走了大约一刻钟,一座小村庄渐渐出现在风雪尽头。
村子不大,十几间木屋零零散散分布在山谷之间,屋顶积着厚厚白雪,烟囱里升起袅袅炊烟。几条狗正趴在院子里晒太阳,远远看见有人靠近,立刻站起来叫了几声。
村口,一个正在劈柴的老人放下斧头,眯着眼看了她们半天。
“外乡人?”
沈长歌反应极快,“是。”
老人目光落在楚照雪身上,楚照雪脸色苍白,一看便像大病未愈。
“受伤了?”
“路上遇到雪狼。”沈长歌脸不红心不跳地开始胡编。
“我姐姐伤得有点重,我们原本想去投奔亲戚,结果赶上大雪迷了路。”
老人哦了一声,倒也没怀疑。这种年头,进山讨生活的人不少,遇见风雪被困更不是什么稀奇事。
很快消息便传遍了整个小村,几个大娘围着两人看了半天,最后得出结论,这对姐妹怪可怜的。
于是当天晚上,村长家的老婆婆主动腾出一间空屋给她们暂住。
带她们去小屋的是个年过半百的大娘,大娘姓李,一路上她都在打量两人,看看沈长歌又看看楚照雪,最后目光落在楚照雪苍白的脸色上,忍不住叹了口气。
“你姐姐病得不轻啊。”
沈长歌:“是啊,从小身体就不好。”
楚照雪:“……”
李大娘点点头,显然信了。“你这妹妹倒是懂事,这一路上没少照顾人吧?”
沈长歌还没来得及说话,李大娘已经自顾自感慨起来。
“我家那两个小子要是有你一半贴心,我做梦都能笑醒。”
沈长歌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伸手摸了摸鼻子。“还好,应该的。”
旁边的楚照雪默默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很快,李大娘推开一间木屋。“就这儿,进来吧。”
屋子不大,却收拾得十分干净。火盆里还留着余温,木桌靠着窗边,角落里堆着几捆干柴。而最显眼的,是屋子中央那张铺着厚厚棉被的木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