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往前走了两步,回头发现她还站在车门口,手攥着鹅黄裙摆的侧边。他把下巴往出站口的方向扬了扬,语调慢吞吞的:“走啦,又不是第一次来。”
白仙仙快步跟上,走到他身侧靠后半步的位置。手指动了一下想攥他袖口,又在半途收回来搁在自己腰间。
出了车站,街道豁然开朗。两旁的建筑都是石料和木料混搭的矮楼,外墙刻着加固阵纹,窗口亮着暖黄的灵石灯光。路边停着几辆灵力车,车身无声地浮在半尺高的底盘上,一个穿深蓝冲锋衣的年轻人正往车里塞购物袋。
商业街的人比车站还多。一个穿道袍配运动鞋的老头背着手慢悠悠走过去,紧跟着两个穿卫衣牛仔裤的姑娘,手里举着留影石对着街边的糕点铺拍照。糕点铺的橱窗里摆着灵草糕和桂花酥,玻璃上贴了一张手写的促销,闪闪烁烁地跳着“买三送一”。
白仙仙的目光在糕点铺的橱窗上停了片刻,又收回来。师父看在眼里,嘴角弯了一下,脚步没停,路过糕点铺的时候手往袖口里一探,摸出钱搁在柜台上,拿了一包桂花酥塞进她手里。
“拿好,先垫垫肚子,待会儿慢慢逛。”
师父停下脚步。
他把桂花酥的油纸包往白仙仙怀里又推了推,然后手探进袖口里翻了翻。没翻两下就捏出一个小玩意儿,搁在她手心里。
是个指甲盖大小的玉坠子。圆溜溜的,中间穿了根细红绳,玉面刻了密密麻麻的阵纹,淡银色的光在纹路里慢慢游着,像一小滩被打散的月光。
白仙仙低头看着掌心里那颗小玉坠。桂花酥的油纸包还热乎乎地贴在她胸口,师父的手指刚从她掌心抽走,指尖的温度还在。
“师父去见个老朋友,”他把手拢回袖子里,“你自个儿在城里逛逛,别跑太远就行。”
白仙仙的手指慢慢收紧,把那颗小玉坠攥进掌心里。玉面微凉,贴着皮肤的那一面很快就暖起来了。她抬起头看师父,嘴巴动了动,想问“去多久”,又抿了回去。
师父看着她。笑意收了半分。
“有事就捏它,”他用下巴指了指她攥紧的拳头,“一捏师父就知道了。别省着,爱捏几下捏几下。”
说完他伸手拍了一下她的后脑勺,“去吧,别老跟着师父。自己逛,看见喜欢的就买。”
白仙仙轻轻应了一声,手指在掌心里把那颗玉坠又攥紧了一圈。她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住,偏回头看了师父一眼。
师父还站在原地,月白仙袍的袖子被街上灵石灯的光映得发亮。他冲她摆了摆手,嘴型说了两个字。
“快去。”
白仙仙深吸了口气,把桂花酥换到另一只手抱着,攥玉坠的那只手从没松开过。她沿着商业街慢慢往前走,路边的橱窗亮着暖光,几个穿夹克的年轻人从她身边走过去,笑声脆生生的。她没有看他们,只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心里漏出的一小截红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