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走到水盆边,水面终于静下来。她转了个身,裙摆轻轻荡起,又落下。
白仙仙吸了口气,快步走到门口,手搭上门闩。
师父正往两只碗里舀粥,灶房的木门响了一下。
他听见脚步声停在了门口。
白仙仙站在门口,晨光从她背后半敞的门扇漏进来,把她整个人拢在毛茸茸的金边里。她穿了件鹅黄色的裙子,不是平时那些素灰素青的布衣,是去年他下山顺手带回来的那件。裙摆上绣了几朵小白花,针脚细密,花蕊的浅黄丝线在光里头微微泛亮。领口合得妥妥帖帖,腰侧的系带被她系得规规矩矩,小小一个结,没有多余垂下来的带头。袖口边沿被她仔细抻过,没有一丝褶皱,刚好贴着她手腕最细的那截。鹅黄衬着她常年少见日头的皮肤,从脖子到锁骨那一小片露出来的皮肤,在晨光里透着清透的暖调。
她的头发还是跟往常一样,简单束成软垂的小发髻,碎发垂在脸颊边上。耳后那片昨天被他搓红的皮肤已经褪干净了。
师父的视线在她身上多停了片刻,嘴角动了动,那点惯常逗弄之意刚浮上来又被他自己压了回去。他把粥碗搁到案边她惯坐的位置,筷子也给她摆好。“哟,真不错。”
白仙仙摸了摸裙摆,没接话,走到案边坐下。
一会儿
白仙仙从粥碗里抬起头,筷子停在半空。
师父已经搁下碗,身子往椅背上一靠,胳膊搭在桌沿。晨光从窗外斜斜打在他侧脸上,把他眼角那点懒懒的笑意照得分明。
“下山嘛,”他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节奏慢悠悠的,“你想怎么去?走着去,还是师父带你御剑?”
白仙仙眨了眨眼。以前下山都是师父说了算,她从没被问过这种问题。她把筷子轻轻搁在碗沿上,手指缩回袖口里,嘴唇动了动。
师父也不催,就那么歪着脑袋看她。灶房外头竹叶上的水珠被晨风吹落,砸在底下石阶上,啪嗒啪嗒地响。
她想了片刻,小声说:“听师父的。”
“不行。”师父伸出一根手指在她面前摇了摇,嘴角弯着,语气却认真,“昨晚答应你了,有事商量。这个你定。”
白仙仙愣了一下,想起昨晚她揪着师父袖口说的那些话。她低下头,手指在袖口边缘搓了搓,鹅黄裙摆底下露出半截布鞋尖,轻轻蹭了一下地面。
“那……”她抬起眼,声音软软的,比刚才多了一点底气,“走着去。山路上的竹子被雨洗过了,好看。”
师父盯着她看了片刻,眼底那点笑意慢慢漾开。他伸手在她脑袋上揉了一把,把束得好好的发髻揉歪了一缕碎发。
“行,走着去。”他起身把碗筷收进木盆里,背对着她补了一句,“裙子挺好看的,走山路正好亮堂。”
白仙仙摸了摸被揉歪的碎发,把它抿到耳后,耳尖悄悄染上一点淡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