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立刻伸手去拿。他站在武器架前，目光从左到右扫了一遍，然后从右到左又扫了一遍。他的视线移动速度很快，但每一个停留点的信息都被完整地捕捉了下来——型号、状态、磨损程度、保养情况。他的大脑自动过滤掉了那些他不感兴趣的类型，把注意力集中在手枪区域。

然后他伸出手，拿起了最左侧第三把枪。

□□M92F。

训练场没有白天黑夜。

日光灯管永远亮着，冷白色的光从头顶浇下来，把每个人的影子钉在深灰色胶垫上。银时很快就发现这里的规则极其简单：完成指标就吃饭，完不成就饿着；达标就睡觉，不达标就加练。没有体罚，因为不需要——饥饿和疲惫会自动完成所有的惩戒。

第一个月，他和黑泽阵被分在不同的训练组。黑泽阵被扔进射击区，银时被推进格斗区。晚餐时间是他们唯一能见面的时候，两个人端着餐盘坐在食堂角落里，银时的手抖得连筷子都拿不稳，手指关节上全是淤血和破皮。黑泽阵把盘子里的肉夹给他，银时没有拒绝，因为他知道他弟弟的射击训练不需要太多体力，而他的格斗训练每天都在透支。

“今天那个教官，”银时一边嚼肉一边含含糊糊地说，“一米九，胳膊比我大腿粗，上来就给我一个过肩摔。我说你等一下，能不能先教我基本功？他说基本功就是在挨打中学的。”

黑泽阵把味增汤推到他面前，没有说话。但他低头的时候，银时看到了他右手虎口上缠着的白色胶布——那是长时间握枪被后坐力震出来的伤。

银时没有问，只是把汤喝干净，然后站起来说：“走吧，明天接着挨揍。”

三个月后，银时不再挨揍了。他开始反击，开始用那把木刀在格斗教官的肋骨上留下淤青。他的战斗风格和训练场里所有人都不一样——没有章法，没有套路，全是街头打架的野路子和天马行空的临场发挥。教官说他不按常理出牌，他说常理又不能当饭吃。

六个月后，他被允许和黑泽阵一起参加战术协同训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