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觉得她在观察我们。”

这不是疑问句。银时知道那面玻璃后面肯定有人在看，说不定还不止那个女人一个。他太熟悉这种套路了——让你到一个新环境里“自由活动”，然后通过单向玻璃观察你的每一个举动，记录你先看什么、先碰什么、怎么走、怎么站，把你的性格和能力剖面图在你不知不觉间画得一清二楚。

黑泽阵点头。他的视线没有离开武器架。

银时看着他的视线落点，然后做了一个决定。他把木刀往地上一放，盘腿坐在胶垫上，从口袋里掏出半包不知道什么时候塞进去的草莓味口香糖，剥了一颗扔进嘴里，嚼得腮帮子一鼓一鼓的。

“去吧。”

黑泽阵转头看他，墨绿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疑问。

“你以为我没注意到吗？从进门开始你的眼睛就没离开过那面墙。”银时往嘴里又扔了一颗口香糖，含含糊糊地说，“去摸真的。三十分钟后你要打靶，总不能连真枪的后坐力都没体验过就直接上。你哥哥我虽然对枪一窍不通，但我知道手感这东西是需要提前熟悉的。你现在不去碰，等会儿测试的时候就要从零开始，而你这个死小鬼最讨厌从零开始。”

他说完往后一仰，双手撑在身后的胶垫上，抬头看着天花板上的照明灯，仿佛对这个训练场的一切都不感兴趣。

黑泽阵看着银时沉默了大约三秒钟。然后他转身，朝武器架走去。步伐比平时快了半拍。

银时嚼着口香糖，看着天花板上某盏忽明忽暗的灯管，嘴角勾了一下。

他知道那面单向玻璃后面有人在看，所以他选择不站起来。他不需要去碰那些枪，他的武器从来就不是那种东西。他只要握着他的木刀就够了，而木刀现在就放在他伸手可及的地方。至于黑泽阵——他不能陪他过去。黑泽阵和枪之间的事，从一开始就只能由黑泽阵自己去完成。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在需要的时候给他一个台阶，然后坐在远处，看着他走。

武器架前，黑泽阵停下了脚步。

近距离看，这面墙比他想象的更加庞大。每一把枪都按照口径和类型分级排列，手枪区在最左侧，步枪在中间，冲锋枪和特殊型号在右侧。枪身上的金属部件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握柄上的皮革和聚合物材料被无数双手打磨过，呈现出一种温润的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