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今风格生硬地拼接在一起,怪异至极。
此刻戏台空无一人,但方才那诡异的唱念,正是从此处传来,余音还在梁柱间萦绕,戏台两侧的幕布轻微抖动着,像是才拉开不久。
应不言的目光迅速扫过,最终锁定在前厅边缘,靠近戏台的位置,附近的一张空出来的,孤零零的枣红色八仙桌。
那桌子只配了两张同色的木椅,与周围拥挤的景象格格不入,桌面干净得反常,上面摆着一碟点心和一套茶具,仿佛刚刚被擦拭过。
他们进来的脚步声,在死寂的大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眼看他们进来好一会,没有半点要移动的意思,最近几张桌旁的“宾客”,头颅开始发出极其缓慢的,令人牙酸的“咯吱”声,一点点、僵硬地扭转过来。
一行、两行、三行......
不消片刻,所有的宾客全都扭过头来!!他们空洞的目光如同冰冷的探照灯,聚焦在两人身上,嘴角咧着夸张古怪的笑容,身子却没有半点移动!!!
这些宾客,居然是将头硬生生转了一百八十度过来看他们!
蒲星榆被眼前怪异的画面吓到,猛地闭眼,更加靠近应不言,双手捏着应不言的衣服,死咬下唇,不敢发出半点声音,他感觉这些视线,如同实质的冰针,扎得他后背发麻。
现在要干什么?系统怎么没有像奶茶店一样,发布那个什么任务?不言哥哥怎么也不说话?
蒲星榆不懂,但他觉得他们现在或许应该和客人们一样,只有不是“异类”,才不会被特殊关注,于是,他颤抖着声音小声开口:“不言哥哥,我们找个位置坐下来吧,他们一直盯着星星,星星害怕。”
呦呵,小朋友胆子不大,直觉却灵敏得很,都怕成这样了,还能思考出要找位置坐下的点,该说不说,不愧是拿下新人首通榜一的最强新人吗?
“好,我们找个位置坐下。”
应不言说着,目不斜视,径直走到那台空桌前,仿佛完全没看到周围一直盯着他们的视线,拉开一张椅子,先将蒲星榆轻轻按坐下去,才拉开另一张椅子坐下。
蒲星榆乖巧坐稳,紧紧闭着眼睛,双手紧紧抱着怀里的小羊,因为用力,指关节还微微泛白,他半低着头,长睫颤抖得厉害,在眼睑下投出不安的阴影,巴掌大的小脸上,泪痕未干,鼻尖因为空气中飘着的灰尘,难受得泛红,透着一种极度隐忍、脆弱的安静。
就在二人成功坐下的刹那,耳边又是一阵扭动的“咯吱”声,在他们落座后,宾客们竟又同步地,极其缓慢地将头颅转了回来,然而,那种被无数冰冷存在“注视”的感觉并未消失,反而变得更加沉重、粘稠,如同无形的蛛网,将这张孤桌层层包裹。
随后,他们面前的枣红色桌面上,靠近中央的位置,毫无征兆地渗出一股暗红色,粘稠如同半干血液的液体,液体自行聚拢,最终在案台上形成一本暗红色,泛着血腥味,老旧发黄的戏折。
几乎在戏折成形的同时,桌边的空气剧烈扭曲波动,迅速凝实成两道穿着青灰色工作服,头颅低垂至几乎碰到胸口,面容笼罩在深深阴影中的虚影。
她们无声无息地站在蒲星榆和应不言身侧,脖颈抽搐一般扭动些许,缓慢抬起头来,应不言目光随意一扫,惊讶发现这两位工作人员,居然长得和小蝶一模一样!
她们脸上挂着标准到有些发怵的微笑,为蒲星榆二人打开桌上的戏折:“客人,今、天的戏非、常有趣,希望你、们能够喜欢。”
古怪的吐字断句,在空寂的戏厅中,听上去诡异极了。
蒲星榆不敢睁眼,应不言干脆顺着工作人员的介绍,低头扫了一眼,戏折上只有一出戏,不过这出戏分了三行折目。
好消息,能够知道这出戏分了三场,并且看下方的时间,不会一天演完,他们完全有机会找规律。
坏消息,戏折的字完全看不懂。
不像是文字,非要说的话,可以用鬼画符来形容。
线条歪歪扭扭,比医生写的处方还难辨认,甚至有些地方还直接用圈代替,完形填空好歹还有个选项参考,这戏折就算纯靠猜,也够呛。
“是点睛啊。”
细弱的声音从旁边响起,应不言循声望去,正好对上蒲星榆举着小羊偷偷看他的眼神,蒲星榆用小羊玩偶遮住了大部分视角,只能看见戏折上的字和应不言的大概位置。
应不言沉默几秒:“你看得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