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吃,谢谢。”
应不言现在想静静。
他看着蒲星榆掌心那堆价值不菲的糖果,又看了看少年那双依旧清澈懵懂,带着分享喜悦的眼睛。
100积分一颗的糖,对于任何玩家来说都不是可以随意挥霍的东西,尤其是对一个“看起来”毫无经验、心智如孩童的新人。
新人首通榜一,心智真的只有九岁吗?
可是应不言又仔细想了想,蒲星榆连社交都没有,九岁的话,还确实有可能只买糖!
他用力摸了一把脸,拉好口罩后,调整好个人情绪:“走吧,先去找找线索,看能不能和陈队他们汇合。”
“好哦~”
应不言在前面带着路,有一会没听见身后的声音,担心出事,循着疑惑回头,却发现蒲星榆正捏着一块造型精致的莲花酥,小口小口咬着。
“...点心哪来的?”
他不记得商城里有荷花酥啊,他也没感觉到刚才有东西来过,这种时候出现一块点心,怎么看怎么有问题吧?!
想让蒲星榆吐出来,但他已经咬了一大半了,心梗一下,应不言只能尴尬找话题问道。
蒲星榆嚼着酥脆的点心抬头,嘴角还挂着几点碎屑,他随意伸手给自己擦了下嘴,有问必答:“这个吗?是小蝶姐姐给的,吃早饭的时候,小蝶姐姐说完话,悄悄给星星的,哥哥你要吗?只剩一半了,不过这边星星没咬过,很好吃的!哎呀...”
说话间,蒲星榆感觉自己胸口被什么东西轻轻烫了一下,很快又消失不见,疑惑拍了下衣服,什么也没发现后,蒲星榆选择放弃追踪。
“你吃吧。”
应不言的心情更加复杂了,小蝶是好是坏目前尚不可知,但有点生活常识的人,都听说过不要乱吃陌生人给的食物吧?
哦,不对,蒲星榆本来就没有什么生活常识。
估计在他眼里,小蝶给他点心,还要说一句“你人真好,谢谢你呀”呢。
算了算了,如果有问题的话再说吧,人总要在危险中成长,他也不可能一直盯着蒲星榆,大不了遇到危险的时候,他稍微帮衬一下,让蒲星榆能撑到游戏结算,借助系统修复身体吧。
而且,最强新人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
应不言心情复杂极了,他有时候真的分不清,蒲星榆是装的还是真的一点危机感都没有,这真的科学吗?
就在这时,一阵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的丝竹之声,混合着若有若无的咿呀吟唱,从走廊尽头处幽幽飘来,曲调古老哀婉,唱词模糊不清,却带着一种直透骨髓的阴冷与魅惑。
蒲星榆刚放松一点的身体,再次紧绷起来,他双眼警惕打量四周,快步上前跟在应不言身侧,拉住应不言的衣角,小声问:“不言哥哥,是不是有人在唱歌?”
应不言暗道一声“来了”,游戏将他们分散开后,终于开始上正题,副本的危险显露出来了,他懒散的态度沉下来,揣在兜里的手默默掐诀,随时准备出手,还不忘抽空安抚一声:“嗯,不怕,我们去看看,跟紧我,别乱看,别乱动。”
蒲星榆认真点头,拉着应不言的衣袖前进,两人一路穿过走廊,走廊尽头却并非酒店的前台大堂,反而是一个极为宽敞却异常诡异的会厅。
全新的场地,之前在酒店完全没有见过。
厅内密密麻麻摆满了各式各样,年代混乱的桌椅,从八仙桌太师椅,到咖啡桌沙发,再到折叠桌塑料凳......这些桌椅杂乱无章地挤在一起,几乎不留空隙。
而每张椅子上,都坐着“人”。
这些人穿着横跨数百年的服饰,从古至今,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梳着不同的发式,姿态僵硬地背对着门口,如同一个庞大而沉默,时空错乱的蜡像馆。
厅内光线昏暗,仅靠几盏摇曳的惨白灯笼,和从高窗渗入的灰青色天光照亮,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尘土、霉味、陈旧脂粉,和一种仿佛来自地底的阴湿腐朽气息。
不算刺鼻,但绝对不好闻。
应不言虚了虚双眼,借着暗光继续观察,这些人都面朝着正前方,那里有一个面积不小的戏台,戏台的陈设也很古怪,一半是古旧的木结构,雕梁画栋已斑驳褪色,挂着暗红色的锦缎帷幕,另一半却由粗糙的水泥砖石砌成,挂着惨白的幕布,安装着早已熄灭的俗艳彩灯。